江润槿被唐誉庭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一下子顿在原地。
“你在胡说什么,带我见你的家人,你是真不怕他们知道你是同性恋,给你扫地出门?”江润槿说完,朝唐誉庭随意摆了摆手,“珍惜这份家业,别真被赶出家门了。”
唐誉庭微微眯起眼睛:“我说我不在意,你相信吗?”
富人和穷人谈自己不在意金钱,难免让人觉得啼笑皆非。
同样,在江润槿看来,唐誉庭这话问得虚伪,如果唐誉庭真的不在意,当年为什么选择离开自己,回到唐家。
如果不是看中唐家的权势,地位还有金钱的话,难道回去是为了得到亲人的爱吗?
想到这里,江润槿几度忍不住大笑出声,因为这个想法实在过于荒谬,不过江润槿还是硬生生忍了下去:“唐誉庭,哦不,誉庭,你知道喝酒喝到胃穿孔是什么感觉吗?”
“不知道,但是我经历过急性酒精中毒,感觉并不好受。”
江润槿的表情有些僵硬,玄关的光影有些昏暗,所以他的异样并不明显,过了一会儿,调侃道:“还有人敢这么灌你酒的?”
“自己喝的。”
“那你倒是挺不珍惜身体。”
“因为不开心。”
唐誉庭突然的一句解释,江润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唐誉庭见江润槿抿着嘴唇,没有继续说下去,岔开话题道:“今晚是我的生日,宴会结束,你愿意陪我一起过我的生日吗?”
原来是自己错意了,要想也是,唐誉庭怎么会做出这种有风险的事情,江润槿看着地面没有说话。
“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小时候很羡慕别的小朋友有父母陪伴,唐宗年那会忙着出轨,很少回家,符秋的精神时好时坏,那次生日,佣人准备了生日蛋糕,但点蜡烛许愿的时候,符秋把插着点燃蜡烛的蛋糕扫向地面,飞溅的火焰烧烂了我的上衣。”
唐誉庭压低声音,听起来有些隐忍:“佣人及时制止,并没有酿成大祸,唐宗年回家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符秋,也不是关心我,而是责怪佣人,为什么让疯子玩火,万一闹大了,唐家的脸面往哪放。”
麻木没有感情的人,并不意味这他不渴望爱,畸形的家庭让唐誉庭的性格古怪,习惯性地伪装,江润槿看不透他,包括现在。
唐誉庭似乎是因为陷入了童年痛苦的回忆,脸色有点糟糕,眼睛被睫毛的阴影遮挡,江润槿看着他,恍惚中觉得他整个人都变灰暗了。
江润槿叹了口气,于心不忍,生硬地点了点头:“地址在哪?”
得到预期的答复,唐誉庭转瞬满眼含光的和江润槿对视:“你答应了?”
江润槿低垂着眸子,对唐誉庭切换情绪如此迅速的行为陷入思考,他果然还是会因为对方刻意装的可怜而动摇。
不过,算了。
毕竟以他现在的处境来看,即便他开口拒绝,唐誉庭自然也有办法让他答应。
唐誉庭虽然没有明说,但毋庸置疑,他是这场宴会的重要角色,送江润槿回到别墅已经耽误了一段,时间紧迫,不敢继续耽误。
唐誉庭看了眼腕表,面上不显,但已做了离开的准备,叮嘱道:“礼物在你的房间,一个小时后,司机会准时来接你去餐厅吃晚饭,结束后在那里等我。”
事无巨细,只是江润槿不明白,唐誉庭的生日,为什么要给他准备礼物,还是说这是唐誉庭自己给自己准备的礼物。
“带着它来见我,不要拒绝,失约的后果你明白的。”
唐誉庭说完,朝着江润槿露出明媚的笑容,接着转身带上门消失在江润槿面前。
唐誉庭软硬兼施,江润槿没有发作,眼角不可抑制地抽了抽。
狗东西,求人没有求人的态度。
自己给自己准备礼物,真有意思。
平常常的一顿晚饭,默默用餐的打算。
其实泡汤那个订婚预告后果不大不小,双方本就从利益出室内重归寂静,江润槿深深从肺里呼出一口浊气,在玄关又站了一会儿,才上了二楼。
此前江润槿设想过唐誉庭给他自己准备的礼物,标本,解刨刀,一切他大学感兴趣的东西。
可江润槿没想到的是,唐誉庭会把他当成礼物,或者说穿女装的他当成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