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季槐也有变化,他看手机的时间变多了,特别特别多,完全就是机不离手的程度。小疏那边有专门的生活老师会时不时发视频给他,阿月她们几个也看过几次,对小疏在学校里的生活状况大概有些了解。
小疏住的宿舍是三人间,条件非常好,上床下铺带独卫,还有阳台和洗衣机,生活老师发过小疏在宿舍晾衣服的视频,上课回答问题的视频,体育课跑步的视频,拿尖头笔学着写盲文的视频,阅读书籍的视频。
其实总共没几个,但钱季槐一直反反复复的看,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阿月忙完从二楼下来,走出前厅看钱季槐坐在屋廊下晒太阳,捧着手机,嘴角稍微上扬,估计又是收到新的视频了。
阿月走过去,弯下腰跟他一起看,视频里的人聚在一起唱生日歌,坐着或站着,桌子上放有一个三层的奶油蛋糕,小疏坐在烛光照耀的地方,十指交叉合拢,低着脸害羞地笑。
“今天是小疏生日?”
钱季槐摇摇头:“昨天。”
阿月噢了一声,问:“你给他打电话了吗?”
钱季槐唇线的弧度还是没变,但唇角紧了紧,那点笑容变得十分僵硬。
小疏就没接过他的电话。
从第一晚到现在,两个多月,没接过。有一次他给生活老师打,让老师把电话给小疏,小疏倒是接了,但钱季槐说什么他都不吱声,后来钱季槐也就不执着于跟他说话了。
“没打,他不需要。”
阿月叹了叹气,钱季槐奔四了是不假,分手不至于哭天喊地了是不假,但他表现得实在有点过于平静了。
“老板,你真能放下吗?”
阿月也就趁着这会儿没人才敢这么问他。
她跟钱季槐虽然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但相处这么多年,也算是半个朋友了,关心一下感情方面的问题还是够格的。
钱季槐盯着手机屏幕,视频进度条到头之后又重新拉到起始点,再看一遍。
“有什么放不下的。人跟人,遇见了再分开,是太正常的事情了,谈恋爱哪有不分手的,结婚了还能离婚呢,不合适,再爱也没用。”
“可是,真正爱自己的人,一辈子碰不到几个的。”阿月说。
钱季槐连视频都不看了,转过头看向她:“普通人,爱不是必需品,生存能力才是。”
阿月说不过他,人哲学病发作的时候是最嘴硬的,但人毕竟是人,感性总有一天会在某个时刻战胜理性。
“你不想他吗?我都有点想。”
钱季槐按着手机边缘的四根手指默默用力,指尖一瞬发白。
“过几年就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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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好大,亭台楼榭白了又白。这个季节的枫叶呈暗暗猪血色,但在满目常青植观中仍然是一抹艳丽的存在。
钱季槐是因为头太昏了,在宴会厅里待得缺氧,才带白小俊出来玩雪的。不得不说,这芙蓉园的外庭真是比绍安很多公园都要好看。
他穿少了,黑色大衣里面就穿了一件白衬衫和一件西服马甲,一条灰的围巾挂脖子上还没系,几乎起不到任何御寒作用。
来的时候袁臻莉说他穿得像做官的,说他这模样要是在体制内,绝对会是领导的心选女婿,在这扔一块砖头能砸中三个处长的地方,对你钱季槐来说遍地是机遇啊。
袁臻莉这人挺幽默,钱季槐跟她讲话也不用客气,他说他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做谁的女婿了,你袁臻莉呢也没有机会找个体制内的老公了,所以再怎么像都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