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盘起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把眼睛遮住,这样就看不到保姆阿姨惆怅的脸杵在自己面前。
“你是一只小猫咪呀,小猫咪怎么可以不爱吃饭呢?”
王阿姨托着自己的一边脸颊,有些担忧地看着小猫。
小猫纹丝不动,她只好又叹一口气,把半碗罐头放在鞋柜上。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王阿姨回头,有点低落地讲:“小顾,盼盼又不吃饭咧。”
“又不吃饭?”
顾毓秀凑过来,蹲到小猫面前,拨开它的大尾巴,小猫的蓝眼睛虎视眈眈,看起来有点凶。
“你这猫,”顾毓秀笑了笑,哄它,“好了好了,你不要发脾气了,今天要去看你爸爸,我叫他折两只千纸鹤给你,好吧?”
保姆阿姨咕哝道:“喔唷,能不能听懂呀?”
“怎么不能听懂。”
果不其然,顾毓秀刚站起来,柴盼盼就甩开大尾巴,坐端正了。
它仰起自己的小脑袋,静静看着顾毓秀,像是在审查什么。等顾毓秀给它眨眨眼睛,它却忽然拉长嗓子喵了一声,听起来还有点凶。
顾毓秀无奈摆摆手,“好了,给它吃吧,真是女儿像爸,很倔的。”
王阿姨将信将疑把猫罐头又端给它,没想到小猫闻了闻,真的吧唧吧唧吃起来。老保姆喜出望外,赶紧追到楼上去通知好消息。
乔雪芬正好把厨房一只砂锅端出来,招呼大家,“吃了就好,吃了就好,来,谁先来把这只鸭子装起来,放了一听雪花啤酒,香得不得了。”
“一听的啦?”柴宗仁凑过来,忧心忡忡地评价,“一听不要特多了,两个小朋友要吃醉掉的。”
“你懂不懂做小菜的啦?汤锅一开,哪里来的酒精,老早挥发掉了。”
柴家爷爷只好闭嘴坐回自己的沙发专座,看着一屋子精明能干的女人忙进忙出。
巧来,正好家里另一个无所事事的男人下楼,老头子冷冷哼一声,“大忙人,总算下来了,不晓得帮帮忙。”
一向以大孝子著称的柴建业,难得不给父亲好脸色,板着一张脸讲话也硬梆梆,“我帮什么忙,我看你们也不要忙,上海什么好吃的没有,要你们去送,白白叫人家嫌我们多余。”
顾毓秀瞪了他一眼,但没接话。
谁晓得越不理他,他越来劲,哀怨的老男人继续念:“我讲明白的啊,你们要去上海送饭,我是不会帮你们开车子的,送饭送饭,家都不要了,送什么饭!”
虽然不好跟主人家顶嘴,但王阿姨还是小心翼翼咕哝到一句,“那总不好饿到月月的。”
柴建业冷笑一声,“能饿到他?恐怕比家里还吃得好。”
他还要讲,不等媳妇阻止,老父亲已经一拐杖杵在地上,咚的一声,吹胡子瞪眼睛,“你不要讲话了,现在听见你讲话就烦!”
老儿子不好再还嘴,否则把人气进医院,那就得不偿失。
灶上热腾腾咕嘟咕嘟不晓得还在煮什么东西,闻起来有辣辣的香气。
脚踝被骚扰得痒痒的,柴建业一低头,看见家里的小猫靠在自己脚旁边,认认真真在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