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自主站起来,挥了挥手,“徐黄龙!”
“哎呀,怎么还叫这个……”
徐文兵从妈妈的电瓶车后座下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那颗标志性的胡茬光头。他没有立刻穿过马路,而是站在马路对面说话。
“小邰哥,我妈来带我回家吃饭,我等下再来找你吧,你来玩几天?”
邰一这才注意到开电瓶车的女人正是苗桂枝。可能是家里终于赚到了钱,苗桂枝穿得鲜艳了些,气色也比之前好,邰一一下没能认出来。
他挥挥手也跟苗桂枝打了个招呼,又大声跟徐文兵讲:“你回吧,你小柴哥马上来接我,明天我们再一道吃饭!”
徐文兵夸张地挥动起自己的一条手臂,烤馒头小人看起来依然像只野猴子。但似乎要比上次见面懂事很多。
“那我们——明——天——见——”
“小——邰——哥——”
“明天见!”
他的眼光还没收回,笑容也还没消失,毫无防备,一辆玫红色的小车就横到他们面前,阻断了二人视线。
邰一的笑容凝滞,他呆了呆,等车窗摇下来,看见玫红色小车内竟然露出了那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木头脸。
于是他的目光只得又从车头转到车尾,甚至由衷倾佩地绕着车身,仔仔细细转了一圈。
三香旅馆的老板娘站在店门口嗑瓜子,冲他们的玫粉小车吹了个口哨,“哎哟,伢儿,这个车可以哦!”
柴蒲月礼貌地对她笑笑,“谢谢。”
不过邰一就没那么自如了,他立刻把行李箱装上车,上了副驾驶就要紧摇上车窗,捂住耳朵叫柴蒲月立刻开车。
柴蒲月善意地提醒他,“就算你捂住耳朵,也还是看得见我的车。”
邰一立刻扭头瞪他,“所以我应该捂住眼睛啰?”
柴蒲月悄悄抿起嘴角。
“我可没这么说。”
邰一打开车窗,趴在窗边,黄昏中的山村,看起来好像随时会有饭香飘出一样叫人安心。
2026年的立春,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春天,没想到一切又从云岭镇开始。
你,我,我们,都是我的养料。
云岭镇的房子是徐同兵帮忙找的。
当时柴蒲月看了几处新建的小楼房,却都不是很满意。
反而最后在路上随便打眼看中一处连排的黑瓦小平房,墙壁刷得很白,在秋冬黯淡的山色中显得格外冷淡,甚至简陋。
徐同兵告诉他,那家人很少回来住,老人家去世以后,只是稍微收拾了一下房子,全家就搬到城里去了,里面并没怎么装修。
其实就是劝他再看看的意思。
看房那天是个黄昏,柴蒲月在那边绕了一圈,又凑在窗户边看了看里头……最后落脚在鸡窝旁边一棵高大的香樟树旁边。
他鼻尖嗅到饭香,不知道是哪一家飘过来的。
柴蒲月把手贴在树干上,抬头时发现它正一边换新叶一边落枯叶,就好像一个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