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你什么都没做就被同学欺负了,结果他还赖账吗?”袁真心让两个小孩坐到沙发另一侧看电视,随即开口问道。
“嗯。”
电视机的声音很大,嘻嘻哈哈地响,五颜六色的光映在杭听晌脸上,他不由得侧过脸去,点了点头。
“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为什么不跟你妈妈讲清楚呢?”
“我妈不信。”
袁真心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接话,空气安静了几秒。
杭听晌以为小姨也是来教育自己的,心便凉了半截,他点开手机,打开很久没用的[太阳树洞app]。
这个软件杭听晌高一那会便开始用,一开始是他找别人倾听,后面反而自己成了倾听者。
太阳树洞,某种意义上,曾改变过他的命运。
……
两年前。
特岛蜂巢楼小区,拥挤而杂乱。由于杭听晌父亲搞创业丢了一大把钱,一家三口便把郊区的独栋抵了,搬来这里暂住,同时靠袁温言的小资生意维持生计。
那段时间,原本话多的父亲变得沉默寡言,本就雷厉风行的母亲变得更加强势铁腕。
每天回到家,吃饭都成了煎熬。当时,每逢周末,杭听晌最害怕跟父母一起坐在同一张餐桌上。
袁温言一动怒就喜欢拍桌子,惊乍不定,偶尔说完了针对父亲无能的气话就开始谈杭听晌不稳的成绩。
一方受压,没有发泄口,只能压力另外双头,以此来寻求可能的力平衡。
吃了饭,父亲就埋头去洗碗,母亲把一小部份钱打到家庭的水电物业卡上,便继续去上班,住在工位。
杭听晌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呆呆地看着母亲远去的身影,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小声地说:“连自己脆弱的心都保护不了,又能做什么呢。”
无意间,杭听晌在学校听到同学们在讨论一个树洞app,在那里,可以发泄对所有东西的心声。
杭听晌下载之后用了一两天,匹配了好几十个人,都没有能让他开心一点的倾听者,他便搁置了这个app。
再次用起这个app,是在一个月之后。
那天,杭听晌本该出门上补习班,但由于睡过了头,没去成。他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客厅有人嘶吼的声音,刺耳难听。
“杭东,你又拿我的钱去赌!”袁温言一脚踹开门旁的发财树花瓶,瓷片碎了一地。“还去睡!”
邻居阿姨听到动静,从隔壁跑过来,站在门口愣住了。
杭听晌悄悄把门掩开一条缝,心惊肉跳,脸色发白。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这个混吃等死的家伙,为什么要干这种不三不四的事情,我现在就要剁了你!”袁温言从厨房拿来一把菜刀,指着杭东,声音哽咽。
邻居阿姨眼放怒火,但还是拉住了袁温言,她一把抓过菜刀,喊道:“阿言,冷静,别把自己搭进去!”
“你这个精神病,你这个废物,你这个害人精!你对得起谁?啊?你儿子要是现在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真害怕他会被你从头到尾带坏!”
“咳……”杭东软腿坐在角落的一个胶箱上,扯了几下嗓子,从桌上拿来一瓶水,准备喝下。
袁温言一把抓起身边果盘上的苹果,往杭东嘴角砸去,水瓶被震倒在地,泼了一地的水。
“钱攒不到家顾不了,现在连思想都这么变态!”
杭东有些恼羞成怒,站起身从□□抡起一张小木凳,往袁温言走去。
杭听晌一把推开门,用尽力气奔向杭东,抢过那把木凳,喊道:“爸,你要干什么!”
“听……”袁温言颤抖着右手,哑口无言。
“你还喊我爸?你也知道我是你爸!”杭东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乱骂一通。
袁温言绕过杭听晌,把刀抵在杭东脖子上,看了眼眼眶湿润的杭听晌,又迅速把刀丢到厨房里,只骂道:“现在就把婚给我离了,现在!”
“那我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