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之上,一头体长百米的狰狞黑龙以龙筋牵引黄金战车,如移动的空中宫殿,平稳穿梭於罡风之中。
封墨负手立於车輦前端,赤金战甲在云隙阳光下熠熠生辉,背后猩红的“斩”字大氅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穿透云海,投向遥远的地平线。
一头翼展超五十米金羽巨鹰扇动翅膀靠近,鹰背上,刘贇的身影显得有些渺小。
“封总兵。”
刘贇控制坐骑与车輦平齐,声音透过武魂力传来,压下风声。
“关於新兰江那头鲶鱼妖,属下有些情况需向您匯报。”
“讲。”封墨头也未回。
“风总兵在过去三年,曾两次亲率精锐前往。那鲶鱼妖极为狡猾,老巢与新兰江底部的复杂水脉相连,一旦察觉到六阶强者的气息逼近,便立刻遁走,无影无踪。”
刘贇语气无奈。
“两次行动,我们都只摧毁了岸上的河神庙,斩杀了妖化武者,始终未能伤其本体分毫。”
封墨终於侧过头,黑眸平静无波:“据我所知,近期,就是新兰镇举办所谓『河神祭典的日子?”
新兰镇,便是那近三万名被妖兽圈养、被信仰奴役的人族同胞,在江畔建立的聚居地。
刘贇点头,面色沉重:“是。镇上有一批妖化武者,是鲶鱼妖的爪牙。每年的祭典都由他们主导。前两次,风总兵杀光了他们,但只要鲶鱼妖不死,很快就会有新的出现。而那些被蛊惑的镇民……他们对『河神的信仰根深蒂固,我们试图带他们离开,却遭到疯狂抵抗,甚至以死相拼。”
“也就是说,”封墨的声音很平淡,“河神不死,那近三万同胞,便永无解脱之日。”
“是这个道理。”刘贇苦笑。
“既然如此,”封墨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你们的任务,是摧毁神庙,肃清新兰镇內所有妖化武者。”
“那条鲶鱼,交给我。”
“等我斩了它,你们再负责收拢同胞,带他们回家。”
听到这话,刘贇张了张嘴,最终没能把劝阻的话说出口。
封总兵,那鲶鱼可是五阶巔峰,在江中,战力甚至能短暂抗衡六阶,连风总兵都拿它没办法……您虽然天纵奇才,可毕竟只有四阶啊。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
“属下明白。”
刘贇只能应下,控制金羽巨鹰,缓缓退回队列。
鹰背上,其余十一名斩妖督尉的神念早已连接在一起。
“听到了吧?封总兵要把最硬的骨头自己啃了。”杨金云的声音在眾人脑海中响起,语气复杂。
“想法是好的,但……太想当然了。那老鲶鱼的保命本事,连风总兵都头疼,一个四阶……唉。”面容阴鷙的赵裕平嘆了口气。
“这次恐怕又要无功而返。只希望封总兵不要太过深入,万一被拖入江底,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我们一动手,事后那鲶鱼妖必然迁怒镇民,恐怕又是一场屠杀……”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
庞大的空中舰队在沉默中疾速前行。
一个多小时后,一片广袤荒凉的平原出现在视野尽头。
一条浑浊大江如黄色巨蟒,蜿蜒盘踞在大地之上。
江畔,一座规模不小的镇子,便是目的地——新兰镇。
从高空俯瞰,新兰镇的景象充满了怪异的割裂感。
镇子的建筑简陋到了极点,大多是泥坯茅草屋棚,与魔都的钢铁森林相比,像是两个世界。
然而,就是这样一座破败的镇子,此刻却一片“热闹”。
家家户户门前掛著兽骨和羽毛串成的饰物,镇中心唯一的石板路上,挤满了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镇民。
他们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却又透著一丝狂热。
“咚!咚!咚!”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鼓声从镇子中央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