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崇礼与夏明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离,那狼狈的背影,成了庆功宴上最精彩的助兴节目。
礼堂內的气氛,在短暂的凝滯后,以一种更加狂热的姿態爆发开来。
“哈哈哈哈!痛快!他娘的真痛快!”
杨金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乱跳,他端起酒碗,朝著高台上的封墨遥遥一敬,脖子一仰,烈酒尽数灌入喉中,一滴不洒。
“敬封总兵!”
“敬封总兵!”
斩妖司的悍將们有样学样,纷纷起身,粗獷的吼声匯成一股滚烫的洪流,几乎要將礼堂的穹顶掀翻。
这群在刀尖上行走的汉子,最是敬佩强者,也最是瞧不起那些仗著身份颐指气使的软蛋。
封墨今夜先是以雷霆手段镇压挑衅,后又被帝都总司正式任命,这名正言顺的霸道,彻底征服了他们。
宴会持续到深夜,宾客们才带著满身的酒气与心中的震撼,陆续散去。
当最后一名新生被云天义勾肩搭背地拖走后,宏伟的礼堂终於安静下来。
风清扬挥了挥手,礼堂厚重的铁木大门无声地合拢,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陆沉舟收起了先前那副豪迈不羈的模样,国字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凝重。
他走到大门边,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能量涟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覆盖了整座礼堂。
一层隔音结界,悄然布下。
“好了,现在可以谈点正事了。”陆沉舟走到主桌旁,自顾自地提起一壶没开封的“醉仙酿”,拍开泥封,灌了一大口,这才看向封墨。
“小子,別以为今晚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声音低沉了几分,“顾崇礼那老东西,不过是条被人推到台前,用来试探深浅的马前卒。”
风清扬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也喝了一口,眼神里透著一丝冷峭的笑意:“我就知道,帝都那帮老不死的,闻著味儿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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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嘆了口气,继续道:“封墨,你得知道,帝都总司內部,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夏家在魔都盘踞数百年,根深蒂固,关係网遍布各大势力。你废了夏渊,又当眾羞辱夏极巔,等於是在夏家的脸上狠狠踩了几脚。这次顾崇礼跳出来,背后就有夏家的影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严肃:“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你自己。”
“你。”陆沉舟指了指封墨,“十八岁,四阶修为,一棒子干废了六阶的白虎山君。这份战绩,这份天赋,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能形容的了,是『怪物,是『异数!”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帝都那些坐在高位上,靠著资歷和丹药熬了几百年才爬上去的老傢伙,最见不得的就是你这种不讲道理的年轻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们地位的一种威胁。他们嘴上说著为了大夏,为了人族,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把你这个不受控制的变数,牢牢地按死在手心里,或者乾脆……毁掉。”
风清扬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一群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老废物罢了。我让他接任代总兵,就是要把这潭死水给搅浑。他们不是喜欢在背后玩弄权术吗?我倒要看看,当一把不受控制的刀子悬在他们头顶时,他们还能不能坐得住。”
他看向封墨,目光中带著几分郑重:“我这边,早就做了些安排,足以保你无虞。但接下来,魔都这地方,怕是不会太平了。你现在是眾矢之的,行事,还是得多留个心眼。”
偌大的礼堂內,两位六阶强者一唱一和,揭开了一角波诡云譎的政治斗爭。
然而,作为这一切漩涡的中心,封墨的神情,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