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中沉默了很长时间,没有人追问那个“无法说出口的爱人”是谁。
圆桌的第一条默契,在这一刻无声地建立。
每个人的过去,都属於他自己。
兰斯洛特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浅紫色的眼瞳扫过在座的眾人。
凯的桀驁,贝德维尔的沉稳,高文的灼热,崔斯坦的忧鬱。
四张脸,四种剑,四种人生。
三天前,他还不认识他们。
此刻,他们要一起立誓。
“我,兰斯洛特,立誓。”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湖水般的平静,“用我的剑守护圆桌的荣耀。”
他沉默了片刻,浅紫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脆弱。
“但我有一个请求。”
所有人都看著他。
“我在法兰西无敌太久。”兰斯洛特说:
“不是因为我的剑有多强,是因为没有人敢靠近我。
他们把我当成『湖之骑士,当成一个称號,一个传说,一个不应该存在於人间的怪物。
我花了三年时间,想找一个能让我使出全力的对手。
但真正让我恐惧的,不是找不到对手,是找到了对手之后,我还是『一个人。”
他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所以我的请求是……如果有一天,我迷失了方向。
如果我把自己重新关回了那个『无敌的牢笼。
如果我又开始觉得,自己不属於任何地方。”
他抬起头,直视亚瑟。
“请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用剑把我打醒。”
亚瑟看著他,碧绿色的眼瞳中没有犹豫。
“我答应你。”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然后,他拔出了剑。
剑身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著湖水的光泽,冷冽、清澈、深不见底。
“我立誓——绝不背叛圆桌,绝不背叛信任我的人。”
五把剑,在圆桌上交叠。
凯的剑,厚重如山脉。
贝德维尔的义肢,银白如月光。
高文的太阳圣剑,灼热如正午。
崔斯坦没有拔剑,他將手放在了交叠的剑身上,那只弹琴的手,修长、有力、指尖带著厚厚的茧。
兰斯洛特的剑,冷冽如湖水。
六个人的手,在同一张圆桌上,握住了同一份誓约。
剑光映出六张脸。
坚毅的、忠诚的、阳光的、忧鬱的、沉静的、冷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