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苏婉第二日昏昏沉沉醒来时,外面早己天光大亮。她只觉得头疼欲裂,昨夜被宋闻璟灌下的酒劲还未散尽,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麻的疼。
她恍惚记起,醉酒后的宋闻璟彻底没了节制,昨夜不知被他缠着要了多少次,如今稍一挪动,便是铺天盖地的酸软与钝痛。而床的另一侧早己没了宋闻璟的身影。
苏婉强撑着酸软的身子坐了起来,锦被从肩头滑落,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红痕,待苏婉将放置在一旁的衣服穿上后,在外守着的脆梨,听见屋内似有了声响,便端着洗漱用具进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苏婉见她进来便问道。
在一旁垂首道“姑娘己经巳时了。爷走时特意吩咐奴婢备了醒酒汤,姑娘可要用些?”
苏婉闻言点了点头,待她收拾妥当,脆梨便将醒酒汤送了进来,她将醒酒汤喝了后。脆梨接过碗后道“姑娘,可要用些早饭?”
苏婉闻言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不饿。”一大清早喝了这么大一碗醒酒汤,她哪里还用得下早饭,二人正说着。
宋闻璟却进来了,他听见了苏婉的那句不必了,便对着苏婉道“昨晚你就没用多少饭,这早膳也不吃,如何能行?”
又对着站在一旁的脆梨吩咐道“你只管去取来。”脆梨闻言忙不迭的点了点头,便朝屋外走去。
她既己打定主意与宋闻璟周旋,便不再摆半分冷脸,只语气平淡地开口:“爷怎的这个时辰过来了?”往常这时辰,宋闻璟不是在书房处理公务,便是去营地操练士兵,何况脆梨方才说他一早便走了,现下不过巳时,他竟又折回了后院。
“我今日休沐,早上是有些急事要处理,你不是想去曲江楼吗?我今日正好休沐,便带你过去瞧瞧如何?”宋闻璟含笑对苏婉道。
苏婉闻言,神色都亮了几分,这些日子,除了赶路,便是整日闷在这宅子里,如今能出去,自是高兴不己,点了点头道“好。”
宋闻璟自是瞧出她此刻是有些雀跃的,微微勾了勾唇角道“这段时日暑气盛,偏那曲江楼前的荷花开得最是热闹,层层叠叠铺到水边。”他顿了顿才又道“今日外头凉快了了些,登高望景倒是极好的,待你用过饭后,爷便带你去瞧瞧。”
苏婉轻轻颔首,应了声“好”。不多时,脆梨便拎着食盒进来,从里头取出一碗清润的荷叶粥,搭配着几道精致的小菜,都是解腻祛暑的吃食。但苏婉喝了那么一大碗醒酒汤,如何吃的下,只小口小口喝了半碗粥,夹了两筷子小菜,便搁下了银筷。
宋闻璟见此又道“你这身子本就虚,浑身上下轻得没二两肉,合该多用些才是。”
苏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爷,我先前己喝了一大碗醒酒汤,实在是用不下了。”
用完饭后,苏婉的脑子清明了许多,她忽然想起昨日醉酒时的情形,那时她虽脑袋昏沉,却也不是全无记忆。依稀记得宋闻璟当时好像在她耳边问了不少话,可那些零碎的片段如雾里看花,她绞尽脑汁,竟怎么也想不起具体问了什么、自己又答了什么。
此刻想来她只觉得胆战心惊,他昨日那般是想试探什么呢?看他今日的神色,她应当是没露出什么马脚来吧?依宋闻璟的性子,若她昨日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以他的性子,只怕他早就沉不住气了,想到这,她才稍稍心安。
眼下最要紧的,仍是那避子汤。从前她在书中瞥见一方子,这些时日便日日借口是解暑汤,熬来默默喝下,可这汤药究竟有没有用,她心里实在没底。思来想去,终究得寻个时机,与他提一提这避子汤的事,她绝不能给他生下孩子。
待苏婉用完饭后,二人便出了门,府外早己备好了一辆宽大舒适的马车,苏婉扶着宋闻璟的手上了马车,二人今日出门,只带了个赶马车的,并未带其他人。上了马车后,苏婉只安安静静坐着。
宋闻璟随后也跟了上来,在她身旁坐了下来,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咯吱声。车内铺着软垫,角落内还放了食盒。
苏婉掀起车窗向外看去,三伏天里依旧人声鼎沸,青石板路的两侧,酒旗酒旗招展,挑着担子的货郎沿街叫卖,串在竹竿上的冰糖葫芦糖人、面塑在竹筐里晃悠,引得孩童追着跑。还能看见那穿胡服的商人牵着骆驼,驼铃轻响,桥边说书人敲醒木讲得热闹,围观者叫好声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