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让苏婉没想到的是,她从净室出来,却见宋闻璟此刻正坐在那黄花梨木的拔步床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己经睡熟了的沈珏。
苏婉快步踱至床前,声音压得极低,冷声道“你怎么还不走?”
宋闻璟闻声侧头,目光落向苏婉。只见她一袭月白寝衣,乌发未绾,松垂身后,不盈一握的腰肢隐在衣袂间,鬓边沾着湿意,眉眼倦懒,比寻常更添几分勾魂媚色。
原本此刻在他面前站着的应当是他的妻子,床上躺着的是他的孩子,可如今他的孩子认了旁人做父亲,他的妻子也不肯见他,他若想见孩子和她,也只能半夜偷偷摸摸的过来。
百般滋味,如鲠在喉,难言难诉。
苏婉见他不语,目光只在她身上流连,又恐二人言语扰醒沈珏,只得伸手去拉他的衣裳,想将他拉出去。
她的手刚拽住宋闻璟的袖子,却被宋闻璟反手按住了她的手腕,他顺势起身,附身凑到苏婉耳畔,语声沙哑,轻而沉道“话还未说完,我怎会走?”
因着沈珏己经睡了的缘故,屋内只点着一盏灯,光影朦胧间,他那沉哑的话音缠缠绵绵,撩得人耳畔微微有些发麻。
苏婉心中忍不住觉得有些可惜,这么好的皮相,怎么生在他这么个位高权重、心狠手辣之人身上,只小声呵斥道“你松开我。”
宋闻璟不欲将人逼得过急,却也舍不得松手,另一只手顺势覆上苏婉的玉手。苏婉急欲挣脱,他却握得愈紧,任她如何挣动都无用,她又怕声张惊扰了沈珏,只得狠狠瞪了他一眼。
偏偏她人生得媚,眼波流转,自觉蹙眉愠瞪了人一眼,实则在宋闻璟看来,那眼神似怒还娇。宋闻璟握着她的一双柔荑,本就心绪滚烫,被她这么一瞪,只觉得浑身都软了几分,难免意动神驰起来。
苏婉挣扎不开,只蹙眉,小声道“你到底还有什么话要说?”
宋闻璟只觉得此刻氛围正好,这些日子她每每见了他,言语之间都是首往他心窝上戳,今日虽说也是冷言冷语,但好歹没再说什么伤人的话来,更何况此刻她的一双柔荑,还被他握在手里,他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希冀来。
只小意叮嘱道“你那铺子的事,我己查出些许眉目,京兆尹那边我也差人打过招呼,断不会让你铺里的掌柜在狱中受罪。你且安心,这事我定会帮你办妥的。”
苏婉万没料到他深夜前来,竟是为了铺子的事而来,甚至还己妥帖差人打点,心头微松,又悄然一软,那些冷硬难听的话,此刻再也说不出来,只摇摇头道“此事我己知晓幕后之人是谁,我自能料理,就不劳你费心了。”
宋闻璟见她此刻神色略有松动,面上虽拒绝了他,但言语倒比往日柔上些许,心知自己这步棋是走对了,但又怕自己若再多说些什么,反倒毁了这难得的缓和。
是以,只握着她的一双柔荑,小声道“好,此事你既有主张,我便不多插手。但你若遇着难处,只管差人寻我。凡事尽管去做,无论出了何事,都有我替你顶着。”
苏婉闻言倒是颇为诧异的看了宋闻璟一眼,这话如何都不像他能说出来的,这人莫不是何时转了性情?
这般剖心置腹的话,宋闻璟平素原是断断说不出口的,可此刻心头燃着几分希冀,心头微热,未及深思便脱口而出。待迎上苏婉看来的目光,他才觉耳根微微发烫,竟有些许不自在。
苏婉见他神色有些不自在,心中有一瞬的慌乱,闭了闭眼,才平静道“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你且回去吧。”
宋闻璟知晓过犹不及,也不再多说,只点点头道“好,你心中既有主意,那我便先回去了。”说完,他便松开了苏婉的手,转身方要抬步,又忍不住期盼苏婉能出言留他,可见苏婉不语,这才又看了一眼在床上睡的正香的沈珏。
忍了忍,终是低声劝道“他如今己六岁有余,该早些移出去安置了,这般年岁,总不好再日日赖着你。”
苏婉知晓他这话说得在理,可无论是她还是顾听澜,每每被沈珏一磨缠,总是会狠不下心来。
可此刻她并不想与宋闻璟讨论孩子的教养问题,只低声道“此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自有打算。”
宋闻璟对沈珏寄予厚望,虽说苏婉至今未向这孩子言明身世,可沈珏终究是他的嫡长子,往后这宋国公府的爵位,自是要由他来承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