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了轿车引擎骤然启动的低吼,以及车门开关的声响!不止一个人!
追来了!
夏时晞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肾上腺素疯狂分泌,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恐惧,只剩下一个念头——跑!不能被抓住!
他熟悉这片待拆的厂房区域,之前白天无聊时曾走进来过。里面如同迷宫,到处是倒塌的墙体、锈蚀的钢架和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他专挑最黑暗、最难走的缝隙钻,利用复杂的地形和障碍物,试图摆脱追踪。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很轻,很急,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人。还有压低嗓音的、短促的指令,顺着夜风隐约传来。
“分头!堵住另一边出口!”
“小心,那小子滑得很!”
夏时晞咬紧牙关,肺部像要烧起来一样疼。他躲到一堆巨大的水泥管后面,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管壁,剧烈地喘息,强迫自己冷静。不能一直跑,体力很快会耗尽。必须想办法摆脱,或者……制造混乱。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地上散落着一些生锈的铁棍、碎砖块。远处,靠近厂房边缘,似乎有一片用破塑料布和木板胡乱搭成的窝棚,可能是流浪汉的临时住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动静。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他捡起几块碎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从水泥管后窜出,用尽全力,将砖块朝着窝棚相反的方向、一片堆放着空油桶的区域狠狠砸去!
“砰!哗啦——!”
砖块砸在空油桶上,发出巨大的、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刺耳的声响!几乎同时,夏时晞自己则像离弦之箭,朝着那个黑漆漆的窝棚猛冲过去!
“在那边!”追兵果然被声响吸引,脚步声朝着油桶方向而去。
夏时晞冲到窝棚边,毫不迟疑地掀开破塑料布,弯腰钻了进去!里面一股浓重的酸臭和霉味扑面而来,空无一人,只有一些破烂的被褥和空酒瓶。他顾不上恶心,迅速蜷缩到最里面、堆放杂物的角落,用一块肮脏的、散发着异味的破毯子将自己盖住,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窝棚外,追赶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似乎有些迟疑。有人在低声交谈。
“……声音从油桶那边传来的,人可能躲过去了。”
“这边窝棚检查一下。”
夏时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死死抠进身下冰冷的泥土里。他能听到有人走近窝棚,塑料布被掀开的“哗啦”声,手电光束扫了进来,在他头顶的杂物上停留了几秒。刺眼的光线透过破毯子的缝隙,晃得他眼睛生疼,但他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
“没人。空的。”检查的人似乎被里面的气味熏到,很快退了出去。
“妈的,跑哪儿去了?分头再找!他跑不远!”
脚步声再次散开,朝着废墟深处搜索而去。
夏时晞依旧一动不动,在破毯子下,忍耐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和冰冷的僵硬,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废墟深处,四周重新恢复死寂,只有自己狂乱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声,他才缓缓地、极其小心地,从破毯子下探出头。
窝棚外,月光惨淡,废墟的轮廓在黑暗中显得狰狞。暂时安全了。
但他知道,追兵没有放弃,只是暂时失去了目标。他们可能还在附近搜寻,或者守住了出入口。他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而且,不能走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