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亲自拿来一个小巧的首饰匣子摆在梳妆台面上,说:“不过姑娘本就天生丽质,也用不着过多打扮,随意收拾收拾遮一遮病色就好了。”
话说完她就退后半步把距离玉青时最近的位置让了出来,冬蝉净手后熟练地挽起玉青时的长发,半梳起的发髻大致成型,连秋端着两支簪子走上前,轻笑道:“这两支是夫人和老夫人选出来的,一时抉择不定到底戴哪一支好,姑娘要不自己看看喜欢哪个?”
托盘上摆着的是两支风格迥异的簪子。
一支的金丝累织缀了琉璃猫眼的芙蓉步摇,另一支是樱花式样的白玉簪。
芙蓉步摇华丽大气,白玉簪精致素雅,二者都不是凡物。
玉青时匆匆看了一眼,随意指了指那支白玉簪,说:“素点儿吧,我身上还带着孝呢。”
她话音一落,侯夫人和老夫人就不约而同地顿了顿。
之前太高兴了,以至于她们都忘了,玉青时叫了十几年的娘去年刚刚过世。
芸娘虽是为自己的主子尽忠把玉青时养大,可不管怎么说,生恩不如养恩大,玉青时有此心意也是人之常情。
侯夫人面色微变,转头看了看梅青院中颜色鲜亮的摆件,一时有些懊恼自己的而大意。
老夫人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看着玉青时在铜镜中的倒影无声叹气。
这孩子看似冷清。
可骨子里到底是延续了她生母的血脉,只怕也是个情深的。
因为玉青时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屋内的人就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
芸娘新丧未满三年,玉青时只怕是不喜打扮得过分鲜亮。
否则是对亡者的不敬。
冬蝉思忖片刻,最后给她稍微改了改发髻的样式,头上只插了一支白玉簪,耳朵上是一对米粒大小的珍珠,除此外再无别的装饰。
脸上扫了一层薄薄的脂粉,唇上也只是点了一抹比唇色稍深的浅色胭脂。
素是素了些,可玉青时生生把这身素净的打扮撑起了无人能比的大气清贵,也很是不错。
侯夫人正为自己的疏忽内疚得不行,见她这一身穿戴素雅得很,想了想索性拉住她的手,把自己手腕上的一个青玉桌子退下戴在了她的手上。
不等玉青时开口,她就说:“这青玉镯本是一对,是我出嫁时的嫁妆,有一个给了清霜,另一个就应当给你才是。”
她本就是个柔性子的,对上玉青时淡淡的眸子不免有些语塞,不太自在地红着脸说:“你与清霜是姐妹,共有一对儿也是好兆头。”
“再者说你刚到家时就本该给见面礼的,是我糊涂拖到了现在,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姑娘收下吧。”
侯夫人说不太好,可实际上这青玉镯子水色清透,触感温润,显然不是什么常见之物。
玉青时垂下眼帘转了转手腕上多出来的镯子,默了片刻对着侯夫人轻轻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