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他的不忿,站在他身侧的定北侯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冷冷道:“你可知道,今日把你带来此处是为何?”
玉清松梗着脖子说:“知道。”
“那你说说。”
玉清松显然是不太想说,一味地咬着唇不吭声。
见他变成锯了嘴的葫芦,定北侯讥诮一笑,说:“在大门前言语羞辱长姐,在秦家对有恩之人出言不逊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还惜字如金起来了?”
“今日才见面的秦元宝都禁得起你的言语羞辱,我这个当父亲的,还听不得你的一两句实话?”
再听他提起秦元宝和玉青时,玉清松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更差了些。
他死死地掐住掌心抑制住因愤怒而颤抖的身子,泄愤似的盯着眼前高高在上的祖宗牌位,愤声说:“父亲说的的确是我做过的,敢作敢当,孩儿没什么可辩解的。”
“父亲若是要为玉青时和秦元宝出气,要对孩儿动家法,孩儿也是认的。”
“你是认错,还只是认罚?”
玉清松反唇相讥:“到底认的是什么,在父亲看来重要吗?”
他难忍愤怒地转头看向定北侯,字字生怒:“左右在父亲的眼中,如今谁也比不得玉青时要紧,我既然是招惹了她,那就理应是要罚的。”
“我既然是跪在这儿了,也不怕您动家法。”
听出他话中不加掩饰的赌气,定北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玉清松话中带出的怨气,的确是他没想到的。
因为能把玉青时找回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失而复得的滋味就像是一场生怕会碎裂的美梦,他禁不得也容不下任何会影响到这场美梦的风险。
玉青时他心爱之人与他的血脉,是他渴盼了十几年的心头肉,他恨不得把所有能给的最好全部都塞给她,只求这孩子往后余生都可安稳平乐。
可他没想到,这样过于迫切的关怀会让玉清松生出这样近乎是偏颇的想法。
在玉清松看不到的地方,定北侯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深,说出的话也同样很让玉清松意外。
他说:“你是觉得,为父过分偏袒迟迟了,是吗?”
定北侯跟世间大多数的男子不同,房中始终就只有侯夫人一人,也从不在外拈花惹草。
侯夫人膝下一子一女,同父同母的亲姐弟,自然不会生出什么多余的龃龉,玉清松自小尊贵,长大到现在也是头一次领会到旁人口中所说的偏颇是什么滋味,被定北侯这么直白地揭穿了内心所想,面上一时还有些挂不住,悻悻地说:“难道不是吗?”
玉青时是定北侯亲自去接回来的。
她住的梅青院,是侯夫人和老夫人集了上下之力亲自布置出来的,为了把梅青院打点好,侯夫人和老夫人前后不知开了多少次库房,精心选了多少难得的好东西送过去。甚至就连玉青时书房中的百宝架,那都是定北侯亲自让人去寻回来的,御赐的红珊瑚也直接就给了玉青时,前前后后给她添置了多少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