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负手站着原地看着他步步走远,心头猛地窜起一股说不出的无力。
不该动手打他的…
皇上用力闭了闭眼,在他跨出大门的时刻突然说:“朕刚拒了皇后,此时不宜再将定北侯府之女纳入皇室名册,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等风浪稍过,朕会另行为你指婚。”
宣于渊脚步顿住没言语。
皇上见状好一阵来气,啪的一下挥手把桌上的茶盏砸到地上,怒道:“宣于渊!”
“朕已经让步了,你休要得寸进尺!”
宣于渊扯着嘴角不阴不阳地说了句多谢皇上,说完拔腿就走,嚣张得简直可以马上拉出去斩立决。
可看着他冷硬漠然的背影快速走远,皇上只觉得百般疲累。
皇上摁着突突直跳的眉心坐下不言,在角落里站着瑟瑟发抖的太监鼓起勇气走上前来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净,手脚麻利地换了一盏新的茶。
茶香扑鼻无声将空气中残留的紧绷涤荡而去,皇上忍着疲惫说:“朕记得定北侯也喜欢这样的青花瓷器,你去找一套好的给他送过去,顺便跟他说,这青花的瓷器最是讲究火候,在窖中留的时间越久,成色和品相也就越好,有些事儿不必心急。”
青瓷通青时。
他这么说了,定北侯会明白的。
宣于渊在人前时都戴着面具,旁人也难以从他的表情上看出端倪。
可宫中无秘闻。
他在御书房挨了皇上一巴掌的事儿还是用一种惊人的速度在宫中传开,如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般,落入深水之中未起波澜,在无人看得到的地方泛起的却是一层又一层的小小涟漪。
波澜无声暗中起。
除了皇上和宣于渊本人外,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何触怒了皇上挨的打。
可这巴掌既然是挨了,在有心人看来就是一个可以揣摩的信号。
宣于渊回京许久,不见其行踪。
可皇上不册封不赐婚,也没按老祖宗的规矩封王派府邸,今日又直接挨了打,这人只怕是早就不得圣心了。
提议想纳玉青时为侧妃,结果被皇上拒了一直都脸色不太好看的太子得知此事后脸色好看了不少。
他转着手里的两个玉核桃,笑得志得意满地说:“我就说,老三多年都不在宫中,又有那样的怪病,跟父皇的父子情分早就淡了,压根就不值得多看重,可母后您非说不可小觑,您瞧,这不是就恰好对上我的猜测了?”
听出他话中的不以为意,皇后隐有不悦地皱起了眉,冷声道:“先有君臣,后是父子,天家父子与寻常人家多有不同,他纵然是今日惹了皇上不喜,可谁知他来日不会有翻身的机会?”
“别的不说,你惹你父皇生气的时候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