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第二週,沈靈均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錢主任。
「沈靈均,我想跟你談談。」
「談什麼?」
「談你父親的事。」
沈靈均握緊了手機。
「上次你也說要談,結果只是說了一些我已經知道的事。」
「這次不一樣。」錢主任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壓抑著什麼,「這次我會告訴你你不知道的。」
「你為什麼突然想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因為我兒子。」
「你兒子?」
「他也被人欺負了。」錢主任的聲音突然啞了,「他在學校被幾個高年級的學生堵在廁所裡打,打到肋骨骨裂。我去找學校,學校說『沒有證據』,說『同學之間鬧著玩』——就跟當年我跟你說的一樣。」
沈靈均沉默了。
她想起了一年前,錢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面,對她說:「沒有證據不能亂說。」
現在,同樣的話,被用在了他兒子的身上。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錢主任說,「你明明知道是誰幹的,但你就是拿他們沒辦法。因為他們家裡有錢,有關係,學校不敢動他們。」
沈靈均知道。
她太知道了。
「你現在知道當年我有多無助了。」她說。
「我知道。所以我打這個電話。」錢主任的聲音在發抖,「我想把你父親的事說出來。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我想做一件對的事。」
沈靈均沉默了很久。
「你願意作證嗎?」她問。
「願意。」
「在法庭上,願意說出你知道的一切?」
「願意。」
「你確定?」
「我確定。」
沈靈均閉上眼。
她等這通電話,等了太久了。
「明天下午,方律師的事務所。我們當面談。」
「好。」
沈靈均掛了電話,立刻打給方若昀。
方若昀聽完,沉默了幾秒。
「你覺得他是真心的,還是又在設陷阱?」
沈靈均想了想。
「我不確定。但他說他兒子的時候,聲音在發抖。那種抖,不是裝出來的。」
「行。明天下午,事務所見。如果他真的願意作證,我們就抓住這個機會。」
第二天下午,沈靈均和方若昀在事務所等錢主任。
他遲到了十五分鐘。進來的時候,臉色很蒼白,西裝皺巴巴的,像是從哪裡匆匆趕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