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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衝突（第1页）

十月底，模擬法庭的訓練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陸景行把隊員分成兩組，進行內部對抗賽。沈靈均和秦若蘭分在同一組，擔任辯方律師。對方是何苗和另外一個大二學長，擔任檢方。

案例是一個經濟犯罪案件：某公司高管涉嫌職務侵佔，涉案金額五百萬。辯方主張這不是職務侵佔，而是公司內部的股權糾紛。

沈靈均負責撰寫辯護詞。

她寫了三天，改了七稿，拿給陸景行看。

陸景行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的論點沒問題，邏輯也沒問題。但你的語言太……書面化了。」

「什麼意思？」

「你寫的辯護詞，像是在寫論文。法庭不是學術研討會，法官沒有時間聽你講理論。你要用最簡單的話，說最有力的觀點。」

他拿起筆，在她的辯護詞上劃了幾行。

「比如這裡——『被告人的行為不符合職務侵佔罪的主觀要件，因為其主觀上不具有非法佔有的目的』——這句話太長了。改成『被告沒有想過佔有公司財產』。」

沈靈均看著那行被劃掉的字，沉默了一下。

她承認，陸景行說得對。

她的語言太學術了。

這是在省師大養成的習慣。那裡的老師喜歡她用「專業術語」，因為那樣顯得「專業」。但在真正的法庭上，法官不需要專業術語，需要的是清楚的邏輯和有說服力的事實。

「我改。」她說。

內部對抗賽的那天，沈靈均站在辯方席上，按照陸景行的建議，用最簡單的話說最有力的觀點。

「審判長、審判員，辯方認為，被告人不構成職務侵佔罪。因為他沒有『佔有』公司財產的主觀意圖。」

她頓了頓。

「有人說，他從公司轉了五百萬到自己賬戶，這不是佔有是什麼？但請注意，他轉賬的時候，公司其他股東都在場，沒有人反對。這筆錢是他應得的分紅，不是他偷的、搶的、騙的。」

「檢方說他沒有走正規程序。對，他沒有走。但沒有走程序，不等於犯罪。這叫違規，不叫違法。」

「違規和違法的區別是什麼？違規是違反公司規定，違法是違反國家法律。公司規定和法律，不是一回事。」

她說完，坐下來。

教室裡安靜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