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港区。
二十七层的高级酒店大堂咖啡厅。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坂本峪走了出来。
他鼻尖微微动了动,仔细嗅了嗅。
空气中飘著两种味道。
一股是咖啡香,另一股是钱的味道。
咖啡是深烘款,从吧檯后方银灰色的咖啡机里,源源不断萃取而出。
钱的味道说不清楚。
或许是酒店特製的高级香薰。
又或许是厚地毯与真皮沙发交织在一起,那种被精心打理出来的昂贵质感。
角落里坐著一位弹奏钢琴的女人,约莫五十来岁,一身黑色长裙,正弹奏著乔治?温斯顿的《卡农变奏曲》。
一位侍者迎上来,询问是否需要带位。
坂本峪报出预约人的名字,侍者微微躬身,侧身引路。
步子不快不慢,刚好够他看清沿途的风景。
不远处的窗边,坐著个女人,一身薄荷绿西装套裙。指尖捏著咖啡勺,慢悠悠转著圈搅动杯中的咖啡,目光漫不经心落在手边摊开的《周刊东洋经济》上。
旁边卡座里,坐著一群二十七八岁的男人,个个身著笔挺定製西装,手腕上的精工石英表在灯光下闪得刺眼。
他们交头接耳,低声交谈。
“银座那块地,社长说了,不用看价格,拿下就行。”
“上个月丸之內那栋楼,我们出价比帐面高了四成,还是没抢到。”
“六本木那片再不出手,下个月又要涨三成。”
“別算收益率了,先拿下,转手就能翻倍。”
空气里浮动著一种看不见的燥热,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那种时代特有的、近乎篤定的亢奋。
往深处走去,很快来到了包厢区域。
打开门,坂本峪隨意扫了眼,包厢不大,最多坐六个人。
脚底下踩著厚羊毛地毯,中间是厚重的实木长桌,上面铺著浆洗的亚麻桌布。
桌上的骨瓷杯碟莹润光洁,刀叉都是银质的,擦得闪闪发亮。
这家咖啡厅不只是用来喝下午茶的,对那些忙著谈生意的商界大佬来说,在这里直接点餐反而更省时体面。
不用按部就班去餐厅走流程,不管是怀石料理还是法式西餐,都能直接送到包厢里。
木桌另一端坐著两道清瘦身影。
是泽口靖子,还有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女助理。
看到坂本峪,泽口靖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目光与他触之即离,隨即落在面前的咖啡杯上,接著指尖捏著咖啡勺轻轻搅动了两下,低头抿了一口。
“坂本桑,请坐。”
开口的是一旁的女助理,她示意的位置,刚好就在泽口靖子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