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懦弱。”夙夜跟在他的身后,这天牢他还是第一次来,里面关押了不少神君神女,潮湿阴暗的走道里时不时可以听到啜泣声和嘶喊声,夙夜隔着玄铁门,看着那些被关在里面的神君神女,个个面无人色。
御合想起夙夜敢当着这么多神君的面拽自己的衣襟,他才不懦弱。
到了关押闵疆的牢门前,御合停了下来,一旁的天兵上前将玄铁门打开,夙夜就看到双手双脚被玄铁链锁住,头发散乱毫无生机靠在墙角的半大少年,白净的脸上沾了不少脏污,夙夜看着他身上的墨绿衣袍,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就将他搂在了怀里,“闵疆。”
靠在他怀里的闵疆听到声音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眼就是一张秾丽苍白的脸,“你他妈是谁?长得跟个娘们一样。”
夙夜:“……”
印象中,不管是牧沁还是牧泉都被北海神君教养得很好,牧泉虽然脾气暴躁,但言行举止也颇有风范,怎么这小子一开口就这么招人嫌?
不等夙夜开口,闵疆回过神来,他想起自己小时候问北海照顾自己的神侍,自己为什么无父无母,就连舅舅都远在蛮荒,留下自己孤苦伶仃。
神侍说,都是因为归墟灵主夙夜。
闵疆问,夙夜是谁。
于是神侍就把夙夜的画像给他找来了,在他的寝宫里,他把夙夜的画像当作靶子,上面扎满了飞镖。
因为神侍说,如果不是因为归墟灵主和自己的母亲悔婚,母亲就不会遭受流言蜚语而离开北海,以至于自己的生父是何人都不清楚,后来母亲难产怨气侵体,如果不是夙夜见死不救,舅舅也就不会因此得罪帝君而被贬往蛮荒。
从那以后,闵疆就见不得长得过于秾丽清秀的男人,一见到他们,就会让他想起夙夜,虽然还未见过面,可恨早已经是刻入骨髓。
第24章
“你他妈的是夙夜!”闵疆回过神来,一脸凶狠地盯着夙夜,“放开我!老子嫌你恶心!”神侍不仅说了灵主执意悔婚的事,还说当年灵主执意悔婚,是因为他喜欢男人,而这也被神界不少人用来贬低母亲的借口,纷纷背后对她指指点点,说她定是做了什么才导致灵主变了性向。
闵疆当时听到这里的时候,从脸上到心里都是止不住的嫌弃,男人喜欢男人,想想浑身都起了一阵恶寒。
而眼下这个恶心的男人正抱着自己,闵疆就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你他妈的放开我听见没有,不要碰我!”
夙夜看着他满是稚气的脸,既不像牧沁也不像牧泉,眉眼间尽是戾气,手腕也被玄铁链磨出了血迹,“我先帮你疗伤。”
他刚要去握闵疆的手腕,闵疆一低头就用嘴巴咬住了他的手。
牙齿咬在虎口处,像是要生生咬下一块肉,闵疆咬得面目狰狞,很快就闻到了血腥味。夙夜吃疼,却没有缩回手,任由闵疆死命地咬着。
御合刚要上前,就见夙夜双目含泪道:“闵疆,对不起……”
闵疆听到“对不起”三个字,这些时日的委屈顿时就涌了出来,他松开夙夜的手,唇边满是猩红的血迹,“你也知道说对不起?”糯白的牙都被鲜血染红,一张嘴就显得格外面目狰狞,“你当初为何要与我母亲悔婚?我母亲危在旦夕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我外祖和我母亲还有舅舅对你不好吗?如果不是因为你,老子怎么会在这里,我舅舅又怎么会被贬往蛮荒!”
他抬脚踹在了夙夜胸口上,御合上前扶住了夙夜的肩膀,或许是见惯了夙夜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样子,眼下看他被人这般欺辱,御合心里很不是滋味,“闵疆,本座让你思过,看来罚得不够。”他一抬手,束缚在闵疆四肢的玄铁链骤然收紧,将闵疆紧紧钉在了墙上。
闵疆挣扎着手腕,他越动,玄铁链越紧,钻心的疼痛从四肢袭遍全身,“啊!”
夙夜见了连忙拽着御合的袖子,“太子殿下……殿下,我求你,我替他受罚,你放过闵疆好不好,他是我沁姐姐的孩子……太子殿下……”急切之中,他双手撑在地上竟然准备磕头求情。
御合伸手就托住了他的脸颊,“谁的过谁担责,他的错与你何干?”
闵疆忍着疼痛,冲着夙夜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在这里假惺惺地做什么?你早干嘛去了?我母亲死的时候你不在,我舅舅被贬的时候你不在,现在做戏给谁看呐?你他妈就是一个……”
他话还未说完,就发现自己的嘴巴张不开了,抬眼对上了这位刚渡劫归来的太子殿下,就见他面露愠色,一双阴骘的眼瞥了自己一眼后就落在了怀里的灵主身上。
夙夜被闵疆的话激得浑身没了力气,只是一个劲地拽着御合的衣袖,哭着道:“我求你,不要罚闵疆,万般罪责,我替他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