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许久,耗时两小时半,刘峰终於是有收穫了。
他直接搂起裤腿下水去,捞了条蠢泥鰍上来,这泥鰍居然吃玉米吃上癮不走了!
刘峰终於是绷不住了,这湖也太抽象了。
没道理啊,怎么一条鱼都钓不上来?
刘峰仔细去打量了一下周围几个钓友,发现收穫都很少。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一看。
刚才还瓦蓝的天边,不知何时压过来一片乌沉沉的跑马云,云缝里却仍刺下几道倔强的阳光,把湖面照得一半金光跳跃,一半墨绿深沉。
“坏了,要下太阳雨!”
他话音还没落,豆大的雨点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又密又急,在湖面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烟。
岸边的钓友们顿时炸了锅。
刘峰护著萧穗子和郝淑雯在身边,突然瞥见了铺在地上大红布。
他一个箭步衝过去,抓起两个角,对最近的几位钓友大吼一声。
“同志们都往这儿来!用这个挡!”
他这一嗓子,像在混乱中划出了一道指令。
离得最近的一位穿著旧工装的老者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弯腰抓住了红布的另一个角。
紧接著,一个戴眼镜得中学生,一个带著十来岁儿子的中年父亲,都挤了过来,各自揪住布边。
“一二三,起!”
刘峰又喊,五六双手同时用力,那块原本用来野餐的红布,瞬间被拽紧撑开,在纷乱的雨幕中,绽开成一面鲜艷的红旗。
下面立刻成了个小世界,人挨人地挤著站。
雨点砸在紧绷的红布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工装老者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
“小伙子,反应够快啊!”
那戴眼镜的中学生小心地护著怀里一本用塑料皮包著的书,连连点头。
“谢谢叔叔!我这书可千万不能湿。”
带孩子的父亲把儿子往乾爽处搂了搂,爽朗一笑。
那小男孩从父亲怀里探出头,突然指著红布外喊。
“爸,你看!彩虹!”
眾人闻言,都侧头从红布边缘望出去。
果然,就在湖对岸,一道淡淡的、七色的虹桥,正架在渐渐收势的雨幕与重新露脸的太阳之间。
不知是谁先噗嗤笑出了声,也许是笑这场雨的突兀,也许是笑大家挤作一团的狼狈,也许只是被这雨中日光虹霓的奇景给逗乐了。
这笑声立刻传染开来,工装老汉的哈哈声,年轻学生的靦腆轻笑,中年父亲的爽朗大笑,还有小男孩的欢叫,都混在了一起。
红布下,刚才还互不相识的一群人,肩膀挤著肩膀,忽然生出一种共患难的、简单的快乐。
刘峰和身旁的萧穗子对视一眼,感受著这温馨的一幕,放鬆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