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材很重,哑弹、烈士抚恤、前线与后方的反差……每一个点都可能触及红线。”
“我首先只想知道,这些情节的构建,是基於广泛的调查访谈,还是主要出於文学想像?”
“你有没有掌握一些……可以佐证其现实基础的资料?”
她的问题专业而犀利,直指要害。
在1979年,写敏感题材,光有勇气不够,还需有依据。
你不能写没有依据的所谓纪实小说!
这点刘峰早有准备,他之前就通过萧穗子的材料和郝淑雯的关係,以及这几个月和朱团长的不断通信,甚至还走访了部分燕京的復员兵。
搞了一份长达九万字的详细资料!比小说內容还多!
刘峰坐得笔直,迎著她的目光。
“李编辑,故事是虚构的,但只是手法上虚虚实实,实际上每一个矛盾、每一处困境,都来自我所能接触到的、无数真实的声音。”
“这是我自己走访和搜集的材料。”
刘峰將材料拿出递了过去。
李晓兰接过手的一瞬间,顿时没了再看的信心。。。。。。。她此时已经確定,这个事情大到不是能自己决定的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信封边缘。
片刻,她抬起眼,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危险的问题。
“我理解你的创作意图,但还有一个问题,我必须问清楚。”
她的语气更缓,却更重。
“你是北影厂的编剧,工作在燕京,这类重大题材,按常理,无论是寻求出版还是爭取安全,燕京的刊物和关係都更方便。”
“你为什么捨近求远,专门跑到魔都,把这样一份稿子送到《收穫》来?”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刘峰同志,请你坦诚相告,你选择《收穫》,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刘峰沉默了两秒,说道:
“因为《收穫》復刊时说过,把心交给读,因为巴金先生主张,要讲真话。”
“燕京方面我已经確定过了,那里讲不出来,不是不让说,是不好说。”
“所以我想问李晓兰女士。”
“巴老这里,能否讲这些真话?这毕竟是一篇小说,我想他文学內容是过关的。”
“我是来试一试,魔都,还是不是华夏新文化之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