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喊声瞬间撕裂了死寂的夜。监工们衣衫不整地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提着灯笼和皮鞭,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泼水救火。外面的守门人也举着火把往里冲,场面一片混乱。
“都别乱!谁敢跑打断谁的腿!”监工头子挥舞着鞭子,试图维持秩序。
就在这火光冲天、人声鼎沸的当口,李明达猫在阴影里,死死盯着那个负责守侧门的年轻监工。那是平日里最好色也最懒散的一个,此刻正探头探脑地往火场看,背对着大门。
“就是现在!”一号从怀里摸出一块磨得锋利的碎瓷片——那是她这几日偷偷在石头上磨出来的。
她像一只捕猎的野猫,猛地窜出去,从背后捂住那监工的嘴,手中的瓷片狠狠划向他的颈动脉。温热腥甜的血喷了她一手,那监工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下去。
七八个面色惨白却眼神坚定的妇人冲了过来。
“钥匙在他腰上!”一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颤抖却坚定。
一号迅速解下钥匙,手抖得几次都对不准锁孔。
“快点!火要压不住了!”身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监工们的吼叫声越来越近。
“咔哒”一声,锁开了。
沉重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边!有人开门!”远处的火把光瞬间扫了过来。
“跑!快跑!”李明达大吼一声,一把推开大门,率先冲了出去。
七八个妇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进茫茫夜色。身后传来监工气急败坏的怒吼和追赶的脚步声,还有弓弦拉紧的“咯吱”声。
“别回头!往林子里跑!”李明达凭着记忆,带着众人钻进织机房后那片湖。
湖中有条船,她们用最快的速度上了船。
船上只有三四个船桨,几个人拼命划着船,没有桨的人用手划,突然看到一艘大船,那船极快,还有不断的箭矢射过来,眼看大船越来越近,小船上的所有人一边不断拼命划着船,一边躲避箭矢。
眼看迫在眉睫,这样划下去,在快也会被追上,李明达急切的说“这样下去,不是被追上就是被乱箭射死”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童说“那你说怎么办?是你和一号把我们带出来的,这么回去生不如死,还不如被一箭射死来的痛快!”不断有箭射来,落在水里,射在船上,都趴在船里把船桨露在外面划船,这样划更慢了!一个30岁左右的妇人指着不远处的芦苇荡说“把船划那边去,那边有片芦苇荡,雾大,夜深,她们看不清,她们船大,也进不去,我们划到芦苇荡深处划”她们有七八个,上到3、40岁,下至8、9岁,都竭尽全力的往一个方向划着,有桨用桨,无桨用手,终于划到了,芦苇荡里面,她们看着那艘大穿,听着大船上传来的声音:“只要主动跟我回去,我就当没发生过,要被我抓到你们,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小船上的人静静的听着,无一人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叫骂声终于听不见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河面上飘着薄薄的雾气。箭大船上的威胁声在空旷的河面上回荡,像冰冷的毒蛇,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小船上的七八个人死死地贴在一起,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丝声响就会暴露她们的藏身之处。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煎熬。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叫骂声终于听不见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河面上飘着薄薄的雾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长。河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了一些,天色也从鱼肚白变成了灰蒙蒙的亮。那艘黑色的大船,像一只失去了猎物的秃鹫,在远处的水面上盘旋了几圈,最终调转了船头,朝着来时的方向缓缓驶去,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走……走了吗?”那个长相清秀的女童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没有人回答她,但所有人都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确认危险真的已经远去。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一股虚脱感涌上心头,有人甚至瘫软在船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别出声,再等等。”李明达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异常冷静。她知道,监工们可能还会留人监视,或者去而复返。她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于是,她们就那样静静地趴在芦苇荡深处,听着水鸟的鸣叫,感受着晨露的湿冷。阳光透过苇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恐惧和疲惫交织在一起,让每个人都昏昏欲睡,但又不敢合眼。
又等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太阳升高,河面上再也看不到任何船只的影子,李明达才轻声说:“我们走。”
她们重新拿起船桨,动作轻缓而谨慎,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的芦苇荡。小船像一片叶子,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那片救了她们性命的绿色迷宫。
接下来的路程,她们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水道和河岸前行。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渴了就喝几口河水,累了就找个隐蔽的地方歇脚。她们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要离那个地方越远越好。
就这样,日复一日,她们沿着河流漂荡。沿途的风景从荒芜的湿地,变成了零星的村落,再到繁华的城镇。她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像一群受惊的鸟儿,在城市的边缘徘徊。
一天傍晚,当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时,她们的小船拐过一个河湾,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座巍峨的城池矗立在眼前,城墙高耸入云,城楼飞檐翘角,在落日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壮观。城门大开,进出的百姓、商旅、车马络绎不绝,喧嚣的人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气、脂粉的甜腻,还有各种各样陌生的气味。
“这……这是哪里?”那个清秀的女童问。
李明达望着那座宏伟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这座城就是洛阳,天下之中,繁华之地。也是她们逃亡路上,一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终点。
“这是洛阳,阿耶曾说:洛阳并不逊色于长安,甚至比长安都要繁华!。”她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茫然。
小船载着这群身心俱疲的逃亡者,缓缓地驶向那座灯火初上的城市。她们的未来,就像这暮色中的洛阳城一样,充满了未知。但至少此刻,她们暂时安全了。
小船载着这群身心俱疲的逃亡者,缓缓地驶向那座灯火初上的城市。她们的未来,就像这暮色中的洛阳城一样,充满了未知。但至少此刻,她们暂时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