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镜子越看越满意,屁颠屁颠跑到池友凤面前求夸奖。
母女两人开心聊天,池枝越也放下手机,和许友康一起动手搬刚买回来的年货。
四人一起收拾家里。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出发了,先去了二舅公家,再去了大姨家,总共五六家亲戚,一天内串完门。
他们四人身上都透着年味儿,或多或少都带了红色。
夫妻俩戴着红手套,池枝越围着那条骆野送的红棕色波点围巾。
每到一户门口,都是许梦桦抢先上前开门。
不管是谁开门,先双手抱拳,嬉皮笑脸地大声喊一句:“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长辈们都喜欢大大方方的小孩,见到许梦桦别提多开心,给的红包一个比一个大。
许梦桦嘴上推脱,人已经开心到开始摇花手了。
转眼到大年初一,一家人去往隔壁姥姥家拜年。
姥姥院里格外热闹,小孩子聚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年纪稍大的少年们窝在沙发上联机打游戏。
许梦桦黏着小姨,一边唠嗑,一边蹭桌上的零食点心。
小姨笑眯眯地投喂山楂糖:“你们这么晚才放假呀?你哥早就放假了。”
许梦桦剥着瓜子说:“我们放的迟但开学也迟啊,他上学我打游戏,很公平了。”
小姨:“那不一定,你哥上学也打游戏。”
许梦桦:“……倒也不用这么自豪。”
小姨笑了起来:“池枝越呢,怎么没看见他?”
许梦桦撇了撇嘴:“还能在哪,估摸着陪姥姥聊天呢。”
小姨一点不意外,点头笑道:“我就知道,你姥姥最疼你哥了。也不知道他们会聊什么。”
看破一切的许梦桦,做出十分中二的侦探手势:“肯定是对象的事啊,姥姥从去年就一直问我哥什么时候结婚。”
“你什么时候结婚啊?要是没对象,我们小区那个老李的孙女跟你差不多大,我让你们俩认识认识?”
阳台这边,年过八十的金爱灿姥姥裹着厚实的帽子,坐在长椅上。
她怕冷又嫌屋里闷,挪到这里晒太阳。
池枝越特意拿来一条柔软毛毯,刚披在老人家身上,就被拉住了手,开门见山问起了每年过年必提的话题。
池枝越拉了张椅子,在姥姥身旁坐下,语气从容温和:“相亲就算了,我已经有在谈的对象了。”
姥姥原本半靠在轮椅上,一听这话瞬间坐直身子:“哦?长什么样啊快给我看看。”
池枝越没有动,静静望着姥姥那双虽年迈却依旧透着恳切的眼眸,沉默几秒,说:“姥姥,我要跟你坦白一件关于他的大事,你听了别激动。”
姥姥:“咋了?她坐过牢啊?”
池枝越:“……倒也没那么大。”
金爱灿属于爱乐呵的小老太太,平时很好说话,对池枝越这位外来的养孙很珍惜,跟亲孙子一样,有好吃的好玩的永远想着他。
可再怎么好,终究是老一辈人,思想跟他们不一样,被小孩出柜气到心脏病的老人家不占少数。
池枝越心里清楚,家里其他亲戚怎么看他,他从不在意,不合心意可以直接疏远、不用搭理。
唯独这位姥姥,他怕她对自己伤心、生气。
但他不能不说,不然真给他拉去相亲了,这样的欺骗对他爱的人、对人家姑娘都不公平。
池枝越抬眼望向楼房之间空旷的冬日天际,深吸一口。
“姥姥,我喜欢的人,他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