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妈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什么表情。
林远没打扰,退开了几步。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年轻男人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林远又退了几步,装作在整理刚搬过来的皮子。他没法立刻走开,一走就显得刻意。
年轻男人走到帐篷门口。他蹲下去,没进帐篷,只是蹲着。跟小孩的妈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林远听到几个词。他听到了"一起走"。
小孩的妈没回答。
年轻男人等了一会儿。他看了看帐篷里的小孩,又看小孩的妈。
"现在走,你儿子可能撑到东边。留着他这里没水没药。"
他说完这一句,盯着小孩的妈。
小孩的妈抬头看了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三秒。
小孩的妈没说话。她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帐篷里。
过了很久,她说了一句。
"走不到。"
年轻男人没接话。
小孩的妈又说了一句,更低。
"你走你的。"
年轻男人站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蹲下去,把手放在小孩的额头上。烫的。那只手停了一下,手指动了一下。
他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转身走了。
他走过林远身边。林远看到他攥着的那只手。指节是白的。
林远站在那儿。皮子在他手里。他低头又接着整理皮子。
下午剩下的时间他在做活。
搬柴、打水、帮女人递东西。动作都是身体自己做的,脑子在别的地方。
他没在想什么具体的事。只是之前几个画面在他脑子里转。年轻男人的影子在帐篷里坐一夜。骡子背上坐不稳的老人。小孩妈的"你走你的"。巴图绑皮条的手。
太阳落下去了。
他坐在老位置上吃晚饭。肉跟昨天一样硬。他嚼得慢。狗今天还是没在。他也没再在干草上放肉。
他看了一眼营地中央,又往北坡那边扫了一下。营地中央巴图坐在帐篷前面那个位置上,手里拿着东西,林远看不清他在不在削。北坡上没有动静。那户出去的人没回来。
没有人提他们。
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