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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七 学校（第2页）

夜寝时，弟子侍枕席礼节

又云：“先生将息，弟子皆起。敬奉枕席，问何所趾。俶始也衽则请，有常则否。改衽席问何趾。先生既息，各就其友。相切相磋，各长其仪。周则复始，是谓弟子之纪。”

按：纪者，纲纪也，今谓校规，古谓之纪。吴云：“是盖周时通行全国之乡校规程，未必为齐所独有。”

按：周秦文可以考求当时社会情状者，除《曲礼》《内则》《婚礼》诸篇外，以此为最详矣。真第一宝书也！读之若身游成周时乡校而参观也。

古学校之等级，学子按等递升与今同《礼·学记》：“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注：应为遂。

有序，国有学。”

按：五百家为党，万二千五百家为遂。是升学次叙，由庠而序，由序而国学也。但党之下为闾，闾亦有学。孔疏云：“党庠乃教闾中所升者。”但闾学何名，《礼》无明文，殆如今之小学也。

周学校年年招考，年年考试

《礼·学记》：“比年入学，中年考校。一年视离经辨志，视其企向。三年视敬业乐群，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视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夫然后足以化民易俗。”

按：比年入学者，年年有来学之人也。中年考校，注：“中犹间也。”言于入学期间，常考其德行道艺也。离经者，谓离析经理，使章句断绝，视其能解未也。辨志者，视其企向何经也，一年级之事也。若三年级，则视其能敬业乐群与否，视一年级有进矣。五年级则视其能博习群经亲爱本师与否，视三年级有进矣。七年则视其论学取友能合道与否，视五年又进矣。九年则视其能知类通达与否，果能于事类之通变洞达无遗，又能自立临事而不惑，则学成矣，故可使化民成俗也。

三代大学小学之位置

《礼·王制》：“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

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注：上庠、东序、右学、东胶，皆大学也，皆在国内王宫东。下庠、西序、左学、虞庠，皆小学也，皆在西郊。惟殷人相反，大学在西郊，小学在王宫东也。

古学校亦为乡老饮酒游息习礼之地《左传·襄三十一年》：“郑人游于乡校，以论执政，然明谓子产曰：‘毁乡校何如？’子产曰：‘何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又，《周礼·地官》：“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注：“正齿位者，《乡饮酒》义所谓‘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是也。必正之者，为民三时务农，将阙于礼，至此农隙，而教之尊长养老，见孝悌之道也。”此以后世社会窥测，于学校之中而养老、而饮酒、而父老游息，且宾兴于是、乡射于此，似于校务有妨矣。而不知古人所谓学，非第讲诵也，凡长幼进退揖让之节，饮酒习射、齿位尊卑、俎豆多寡之分，其礼式皆于学校举行，使弟子及国民得观摩讲习之益，而国家养老又恒于校中，则谓古学校为公共习礼之场所可也。

战国时学宫仍以习礼为重

《列女传》：“孟母其舍近墓，孟子之少也，嬉游为墓间之事，踊跃筑埋。孟母曰：‘此非吾所居。’乃去。舍市旁，其嬉戏为贾人衒卖之事。孟母又曰：‘此非吾所以居处子也。’后徙舍学宫之旁，其嬉游乃设俎豆揖让进退，孟母曰：‘真可以处吾子矣！’”

汉师教授必居帐中

《汉书·董仲舒传》：“为博士，下帷讲诵，弟子传以久次相授业，或莫见其面。”又，《后汉·马融传》：“融才高博洽，为世通儒，教养诸生，常有千数。常坐高堂，施绛纱帐，前授生徒，后列女乐，弟子以次相传，鲜有入其室者。”是两汉经师教授者，皆设帐也。

汉时学校弟子凭人作食

《汉书·兒宽传》：“诣博士，受业孔安国。贫无资用，尝为弟子都养。时行赁作，带经而锄，休息辄读诵。”

按：都养者，师古曰：“都，凡众也。养，主给烹炊者也。

贫无资用，故供诸弟子烹炊。”又，《世说》：“服虔既善《春秋》，将为注，欲参考同异；闻崔烈集门生讲传，遂匿姓名，为烈门人赁作食。每当至讲时，辄窃听户壁间。”盖汉时经师门下，常有数百人，其贫者自炊，其富者赁人作炊，与今同也。

古入学必与师以资

《拾遗记》：“贾逵门徒来学，不远万里，或襁负子孙，舍于门侧，皆口授经文，赠献者积粟盈仓，世谓舌耕。”《魏志·邴原传》注：“原十一而丧父，家贫，早孤。邻有书舍，原过其旁而泣。师问曰：‘童子何悲？’原曰：‘孤者易伤，贫者易感。

夫书者，必皆具有父兄者，一则羡其不孤，二则羡其得学，心中恻然而为涕零也。’师亦哀原之言而为之泣曰：‘欲书可耳！’答曰：‘无钱资。’师曰：‘童子苟有志，我徒相教，不求资也。’于是遂就书。”是汉末就师求学者，必与师以资以为报。又，《北史·贾思伯传》：“初，师伯与弟思同师事北海阴凤。业竟，无资酬之，凤遂质其衣物。时人为之语曰：‘阴生读书不免痴，不识双风脱人衣。’”是六朝时学子仍以资酬师，与后世同也。

古弟子礼师须北面

《汉书·于定国传》：“定国为廷尉，乃迎师学《春秋》，身执经，北面备弟子礼。”

自唐虞三代以来，闾里以上皆有校。校弟子之优秀者，每年以次升学，至大学而止，略如今日学制，由初级小学而高等，而初中，而高中，而大学也，而统名之曰庠序。里人习礼于此，游息于此，大和会于此，则视今稍异。官校既多，无私人讲学者，以故春秋以前之学人，无有师弟受授之说。至春秋末叶，兵戎兴，赋税重，乡校隳，于是私人讲学之风渐盛，孔子其首出者也。孔子之徒三千，身通六艺者七十二人。而七十二人之中，若曾子、有子、子张、子夏、子游，又各有徒党传业。迄于汉代，只明一经，即有弟子。其大师门下，恒数百人或千余人。自是以来，私塾益昌，其所谓官学者，形式而已。

由两汉至明清，二千余年，形状如一，可谓久矣！至清末，学校兴，私塾废，形式始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