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的费城。
高级意式餐厅的私人包间内,水晶吊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红木长桌上。
“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溢价?”长桌对面的Alpha,六十七岁的航运巨头理查德·斯密顿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眉毛一挑,眼角深刻的皱纹随之牵动,“这就是黎氏的诚意?”
他身后站着三名Alpha高管,信息素在空气中隐隐交织成网络压迫下来。
长桌这一侧,只坐着一个人。
“你不觉得我们让步的已经很给面子了吗?”
黎氏集团的代表只来了一个人,声音清冷而有力,作为在场唯一的Omega,他年轻得近乎突兀——二十四岁,却已是黎氏集团跨境并购部最年轻的执行董事。
手边的名片被折了又折,只露出两个字——黎绥。
他指尖轻点面前的保密协议草案:“斯密顿先生,我方提出的股权置换方案,附加技术入股条款,已经是基于对贵司‘隐形债务’充分评估后的最优解。”
斯密顿身后的一名高管脸色微变。
关于斯密顿集团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黎绥都查清楚了,现在他胜券在握。
只要今天不发生意外的话。
黎绥衬衫领口解开了第一颗纽扣,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他向后靠进高背扶手椅,修长的双腿在桌下交叠了一下,欣赏着那群Alpha脸上的窘迫和愤怒。
“百分之十五的溢价是对黎氏未来将要注入的资源和管理成本的预付。如果贵方坚持要求百分之二十五,那么我认为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这次‘协同效应’的真实性了。”
“黎先生!”斯密顿忽然一掌拍在红木桌面上,银质餐具随之震颤,“黎氏就这样不信任合作者?”
黎绥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他甚至笑了一声,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支钢笔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
“黎氏当然尊重每一位潜在合作伙伴,”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每一张脸,“但作为本次交易的联合投资方兼未来董事会成员,我有受托责任核实交易对手的可信度。”
他顿了顿,钢笔尖点在保密协议某条款上:“毕竟,在商业谈判中故意释放信息素,试图影响对方决策判断——这在国际商会仲裁案例中,可被视为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前兆。更何况……”
他微微偏头,面对Alpha的信息素,他泰然自若:“在场还有一位未佩戴抑制贴的Omega。斯密顿先生,这就是贵方所谓的‘绅士风度’吗?”
包间内一时寂静。对面几名Alpha的表情僵在脸上——他们确实刻意释放了信息素,这在Alpha主导的商业世界里几乎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可是这个Omega为什么没受到任何影响?
就在斯密顿喉结滚动,准备开口的瞬间——
砰!砰—砰—砰!
窗外骤然爆发的声响撕裂了室内的安静。
几声清脆的点射,紧接着是连续密集的、如同撕裂帆布般的全自动武器扫射声。玻璃瞬间裂如蛛网,发出爆裂的哗啦声。
“趴下!”
黎绥的反应极快,低喝声未落,他已从座椅上弹起,左手顺势将厚重的红木座椅拉倒作为临时掩体,同时身体重心下沉,一个侧滚翻躲到了实木餐桌的正下方。
谈判桌对面,斯密顿和他的团队慢了半拍。年迈的Alpha下意识想站起,却被身后一名较年轻的高管猛地拽倒在地,撞翻了椅子,模样狼狈不堪。
时间在爆响中被拉长。
街上传来的声音杂乱,汽车警报器尖锐的鸣叫、金属被子弹击穿的撕裂声、重物倒地的闷响,以及远处人群惊恐的尖叫。随后,轮胎在湿滑路面上急刹发出的刺耳摩擦声由近及远。
黎绥看着腕表,计算着时间,从枪声开始到结束,大约持续一百二十秒。
今天实在不是好日子。
警笛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红蓝闪烁的警灯将餐厅外的街道染成一片不安的光海。
现场被迅速封锁。当地警员拉起了黄色警戒线,身穿荧光背心的鉴证人员开始用橙色小标记牌标注每一处弹壳位置。令黎绥略感意外的是,在现场指挥的除了费城警察局重案组,还有几名身着黑色战术裤、套着印有“ICPO”字样夹克的人。
“现场情况?”
白叙一边戴上乳胶手套,一边询问先期抵达的巡警队长。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些,黑色短发利落,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防弹背心外罩的夹克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战术衬衫。
“白队,”巡警队长递过平板电脑,“初步判断为有组织犯罪团伙交火。双方使用了至少三种武器:M4□□、疑似MP5冲锋枪,以及□□19手枪。现场发现三名男性死者,均为多处枪伤,其中一人头部中弹,当场死亡。两名伤者已被送往宾夕法尼亚大学医院创伤中心,一人伤势危重。另外,一辆黑色雪佛兰Suburban在交火后沿斯普鲁斯街向东逃逸,车牌被遮挡,车尾有疑似碰撞损伤。”
白叙蹲下身,从证物袋中取出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枚滚落到餐厅大理石台阶旁的黄铜弹壳。
“这个拿去给技术部。看看和上个月特拉华港口集装箱走私案中查获的那批‘幽灵枪’的撞针特征是否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