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都拉斯这个地方只有一件事比较和我心意。
空气混杂着垃圾堆发酵的酸臭,以及铁锈、汗水和未散尽的硝烟气息。街道两旁的建筑低矮破败,墙壁上涂满了乱七八糟的符号和层层叠叠的弹孔。
混乱的马路上,一个男人在对着一辆车大喊,西班牙语混杂着俚语。
君天诏听不懂,也懒得听懂。
隔着车窗玻璃外面穿着肮脏短袖的男人,君天诏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他在说什么。”
坐在后排的女人是本地人,已经30多了,这种情况她见多了:“他是来收战争税的。”
君天诏看了一眼外面的人,街道上行人很少,这条路本来就乱,很少有人敢走。车周围还有几个人,显然是同伙。
“塞拉亚,告诉他,要么说中文、英语、俄语,要么死。”
后排的车窗降下一条缝,塞拉亚用西班牙语快速说了几句。
对方大骂一声,然后从裤腰里拿出枪,塞拉亚吓得急忙举起手。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掏出枪。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漆黑的枪口伸出。
几声枪响之后,就剩下几具尸体。
车轮滚过鲜血留下车辙。
洪都拉斯这个地方只有一件事比较和我心意——以暴制暴。
洪都拉斯,特古西加尔巴国际机场外。
热浪扑面而来,阳光白得刺眼,将机场外混乱的停车场和嘈杂的人流照得无处遁形。出租车司机、酒店掮客、搬运工在出口处挤作一团,用快速的西班牙语招揽或交谈着。
君天诏穿着简单的黑衬衫和工装裤,站在一辆半旧的丰田海拉克斯皮卡旁,高个子的alpha,在这里很显眼。
黎绥嘴角勾起,步伐未变,径直走了过去。
“哟,黎大老板,”君天诏先开了口,很自然的接过黎绥手里的旅行袋,“换了个跟班?”
君天诏嘴上热情,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皮笑肉不笑的打量着白叙。
“介绍一下,”黎绥侧了侧身,“这位是FBI的探员,白叙。白探员,这位是君天诏。”
“FBI?”君天诏挑了一下眉,他提着行李袋,空着的右手向白叙伸去,手掌宽厚,指节粗大,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疤,“你好。君天诏。”
白叙伸出手与他相握,就在两手交握的瞬间,君天诏忽然扯了一下嘴角:“给克格勃打工的。”
克格勃?!
白叙的手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条件反射地想抽回手并摸向腰后。
君天诏死死握着他的手:“开个玩笑。”
君天诏松开了手,脸上那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加深了些许,但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
什么人会开这种玩笑?尤其是在这种地方,对一名FBI探员?
君天诏不再理会白叙的反应,转身拉开皮卡后座的门,将黎绥的行李扔了进去。
“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不在市中心,清净,也安全。”他一边说,一边指了一下后座里面一直坐着的那个女人,“还给你找了个当地翻译,叫塞拉亚,熟悉边境和码头的情况。安全问题完全可以放心。”
塞拉亚用中文说了一句“你好”,君天诏一只手搭在车门框上,身体微微前倾:“在这找到一个既会中文又会英语,还不会带来麻烦的当地人可是相当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