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亚离开后,总统套房的客厅突然变得很空。
黎绥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那双下垂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退潮时被带走的最后一道浪沫。
然后他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的时候,声音很大。
君天诏靠在沙发靠背上,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哟,”他说,声音里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戏谑,“生气了。”
白叙还站在客厅中央,看了一眼君天诏:“你和黎绥认识很久了?”
君天诏歪着头想了想:“算是吧。”
“哦,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
“黎绥生气的时候,你可以进他房间。他这个时候——特别容易套话。”
白叙皱起眉:“你怎么知道?”
“黎绥的朋友都知道。”君天诏把玩着火柴盒,语气轻描淡写,“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智商会变低。特别傻逼。”
白叙盯着他,没有动。
他感觉君天诏在骗他。
不是那种精心编织的、逻辑严密的谎言。是挖好了坑等着看笑话的那种。
“实话?”白叙问。
君天诏耸了耸肩,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白叙站在那扇门前,抬起手,停顿了两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真的来了。
白叙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按下门把手,门没锁。
房间里没有开灯。落地窗帘没有拉,外面城市的光渗进来,床上隆起一团模糊的轮廓,被子从头盖到脚。
白叙走近,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黎绥。”
被子没有动。
他等了几秒。刚要再开口,被子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手指冰凉,但力道大得惊人。
下一秒,天旋地转。
白叙被那股力量拽倒在床上,后背陷入柔软的床垫。黎绥已经翻身压了上来,膝盖卡进他双腿之间,一只手还攥着他的手腕按在枕边。
居高临下。
房间里太暗了。白叙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那双眼睛——没有惯常的慵懒,没有刻意的戏谑。
只有不加掩饰的、阴沉沉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