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东西再好,也未必值得。万一食材不合適,岂不是白白浪费路费,白白浪费力气?而且路途遥远,出门在外无人照看,太让人不放心了。”
她这辈子安稳度日,最看重的就是踏实稳妥,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家人平安顺遂。
看著儿子开了小菜馆步步高升,她早已满心知足。
压根不希望许良为了未知的生意,远赴偏远深山奔波劳累去冒险吃苦。
许良早已料到母亲会担忧,耐心轻声解释道。
“妈,店里现在看著红火,但所有菜品都是镇上隨处可见的家常菜,没有独特卖点,迟早会被跟风模仿,生意很难长久稳定。”
“通川小洋芋是独一份的山野食材,別处根本没有,只要引进过来做成招牌菜,咱们菜馆就能彻底站稳脚跟,和別家拉开差距。”
“这不是白费功夫,是为菜馆长久的生意铺路,很值得。”
赵红枝依旧不肯鬆口,连连摇头道:。
“做生意稳扎稳打就够了,没必要贪多求新!你一个年轻人,独自跑几百里山路,深山偏僻、人生地不熟,万一遇到麻烦、出点意外怎么办?家里生意好不容易做起来,安稳守著就是最好的!”
母子二人一来一回,低声交谈,气氛微微凝滯。
一旁写作业的许甜早就停下了笔尖,一双清澈的大眼睛谨慎挑剔地望著许良。
小妹今年年纪尚小,心思纯粹细腻,听不懂复杂的生意门道,只知道哥哥要出远门,要离开家好几天。
一想到接下来三四天家里看不到哥哥的身影,吃不到哥哥做的好吃的。
平日里热闹温馨的家里会冷清不少,许甜眼底瞬间蒙上一层咸咸的水雾。
她放下手里的铅笔,从板凳上站起身,小步走到许良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声音软软糯糯,带著难以掩饰的不舍。
“哥,你要去很久吗?能不能不去呀?”
看著妹妹湿漉漉的眼神、委屈巴巴的模样,许良心头一软,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扬起温和的笑意。
“就去三四天,最多五天,哥哥很快就回来。”
“可是……我想你。”
许甜抿著小嘴,脑袋轻轻垂著,声音细细小小的,带著小孩子最纯粹天真的眷恋。
“你不在家,也没人给我做好吃的了。”
自许良重生开小菜馆以来,不仅撑起了家里的生计,时常给家人做各色美食,温柔又靠谱,早已是许甜心中最依赖最崇拜的人。
在许甜眼里,哥哥就是无所不能的靠山,只要哥哥在家,心里就格外安稳踏实。
许良心头暖意翻涌,弯腰平视著妹妹,轻声安抚。
“等哥哥回来,给你做新学的洋芋小吃,外酥里软,又香又甜,是山里独有的味道,保证你从来没吃过。”
听到有新零食,许甜眼底的委屈稍稍散去,却依旧紧紧攥著他的衣角,不肯鬆手,默默用小动作挽留,诉说著满心不舍。
全程沉默的许贵生,缓缓磕了磕手里的旱菸锅,厚重的嗓音打破了屋內的僵持。
他活了大半辈子,心思通透,远比妻子看得长远。
许贵生清楚,自家儿子心性沉稳、眼界独到,做事从不鲁莽衝动。
既然下定决心要去,必然思虑周全,绝非一时头脑发热。
做生意从没有一成不变的安稳,安於现状,早晚只会被淘汰。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