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块一直绷著的石头,总算轻轻落了地。
赵红枝自从许良开小菜馆后,態度来了个360度大转变,现在看见他努力的样子,就有些心疼他。
而且,赵红枝一晚上念叨了好几回。
让许良第二天哪儿也別去,就在家睡觉休息,补补精神。
许良也应了。
可他天生就不是能躺得住的性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许良便早早的起床。
他睡到自然醒,吃了母亲煮的稀饭和咸菜。
换了一身半旧的蓝色短袖、长裤,脚上穿一双洗得乾净的布鞋。
没带什么东西,就这么慢悠悠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说是出去转一转,顺便晨跑。
看来真没別的目的,沿著河边走一走,散散心。
把前些日子脑子里的生意事,还有人情世故,全都暂时放空。
这条河绕著小填流过,是当地镇上人的母亲河。
名为常河。
称呼虽然土,確確实实是淮口镇上唯一的河流。
河面看著宽缓平静,水色清澈见底,岸边浅滩软软的。
平时大人洗衣、洗菜、放牛,都爱往这儿来。
可只有老一辈的人才清楚,河湾那一段,被水流常年冲刷。
底下藏著好几个深潭,最深处能没过两个成年人的身高,潭边青苔厚得打滑,水下淤泥又黏又重。
人一旦踩进去,越挣扎陷得越深,再被水里的暗流一卷,十有八九就上不来了。
村里年年都要叮嘱,反覆强调。
天热了,不准小娃儿私自下河洗澡、不准踩水、不准摸鱼、不准往深潭边凑。
可小孩子哪里听得进去。
越是不让去的地方,越好奇。
越是危险的地方,他们心里越觉得刺激。
一到周末,大人要么下地干活,要么上街赶场,要么在家做家务。
根本看不住一群脱了韁的娃儿。
三五个一伙,七八个一群,偷偷摸摸往河边跑,踩水、打水仗、捡螺螄、摸贝壳,玩得忘乎所以,把大人的警告全拋到脑后。
许良沿著河岸慢慢走。
路是被人踩出来的土路,坑坑洼洼,两边长满了野草和不知名的小野花。
蝴蝶慢悠悠飞著,远处有牛叫声,有蝉鸣声,有村里人家的狗叫声,一派安安静静的乡村景象。
他脚步放得很缓,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只是望著河边,看著田和远处的山。
前世他很少有这样清閒的时候。
要么穷得发愁,要么忙得累死,要么活得浑浑噩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子。
重生一回,他不求大富大贵。
只求家人平安、自身安稳、那便问心无愧。
能多做一件好事,就多积一份心安,能多救一个人,就少一场人间悲剧。
他就这么顺著河岸,走了大概十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