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路过的村民,有在附近地里干活的人,有下地回来的妇女和老人,
他们远远看见河里的情况,全都跑了过来,站在岸边围观,心里確是著急。
“我的天!是哪家的娃儿?怎么掉深潭里了!”
“这水凶得很!下去不得!”
“快喊人啊!去村里喊大人!喊会水的!”
“晚了!再耽搁一会儿,人就没了!”
议论声一片,人人都著急,可就是没有人敢往前一步。
河湾这地方,村里死过人。
不止一个。
下水救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溺水的人在极度恐慌之下,会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力气,会死死抱住任何靠近他的东西。
不管是手、脚、脖子一旦被缠住,施救的人根本挣脱不开,只会被一起拖进水里,一起溺死。
更何况这水下有深潭、有暗流、有厚淤泥,下去容易,上来难。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人命关天的事,在很多人心里,还是比不上自己的平安。
岸边的人越围越多,一些嘆气的著急的。
出主意的净出一些餿主意。
就是没有人敢纵身跳下去。
水里的小男孩,最后挣扎了两下,脑袋彻底没入了水中。
水面渐渐恢復平静,只剩下一圈圈扩散开的波纹。
人,沉下去了。
“完了…娃儿沉底了…。”
“这可怎么得了!作孽啊!这么小的娃!”
“他爹妈要是知道了,怕是要疯哦!”
岸边一片绝望的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髮、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来不及的瞬间。
许良动了。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话,没有喊一声“我来”。
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鞋子,都来不及脱一件。
他衝到岸边最靠近落水点的位置,脚下一蹬,纵身一跃。
“扑通—”
一声沉重的落水声,震得岸边所有人都瞬间安静。
冰冷的河水,瞬间把他整个人吞没。
初夏的河水,表面晒得温热,深水底下依旧寒得刺骨,那股冷气顺著衣服刺向皮肤,一下子钻到骨头里,激得许良浑身猛地一颤,呼吸都滯了一瞬。
可他连停顿都没有。
水性是从小在这条河里练出来的。
哪里深、哪里浅、哪里有暗流、哪里有淤泥。
许良他比谁都清楚。
他更清楚,溺水救援最忌讳的,就是从正面靠近。
一旦正面凑过去,沉在水里的孩子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把他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