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爹妈都饿死了。这是我孙子,前日晚上就因为饥饿而不行了……现在有了粮食,他却醒不过来了……呜呜……”
话音未落,老妇人已经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白起沉默的目睹着这一切,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粮食发放的第五日,长安城内外一下子涌入了数以万计的外来流民。
不仅是长安周边的灾民,连汉中郡、上郡、北地郡、河东郡的灾民们也闻讯赶来,一双双破旧的草鞋在尘土飞扬的路上扶老携幼,一步一步往关中蹭。
来的人多得令人头皮发麻。
有的拖家带口,背上背着孩子,手里牵着老母亲,步履蹒跚却一刻也不敢停歇。
有的只身逃难,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像一具具行走的尸体。
蔡邕站在长安城墙上,远远眺望着城外那些黑压压的流民群,心里百感交集。
多年后,蔡邕在给友人的信里写道:“豺狼当道,白骨蔽野,老弱转于沟壑,妇人泣于道旁。”这句话写尽了关中大地的悲剧,写尽了天灾来临时,底层百姓的苦难与无助。
第六日开始。
长安城外施粥规模比刚开始扩大了一倍有余。
为防止流民暴乱影响治安,董卓不但派遣白起治下的一万白波军维持治安,施粥地点也从城内转移到了城外。
每日消耗的粮食多得吓人,仅仅是长安一地,每日就要煮掉百余斛的粮食。
到第八日的时候,各县的施粥点已经陆续运转起来。
郿坞、长安、高陵、冯翊、华阴、池阳等重镇都设立了粥棚,整个关中每日施粥消耗粮食达到数百斛,救活的百姓已经有五六万之众。
董卓没有等到所有的粥棚都搭起来才行动。
在白起、冯异的建议下,他一边派人指挥各处搭建,一边命令各军抽调部分将官组成“巡查队”,分头巡视各县的施粥情况,以防有人克扣赈粮、贪墨舞弊。
“谁要是敢吃灾民的粮食,我让他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董卓下达这条命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十二月隆冬的朔风。
十余日后。
第一批的赈灾粮发放完毕,关中各地的灾情暂时得到了缓解。
骨瘦如柴的灾民们,终于有了一点力气可以站起来了,稍微舒适了一点,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奄奄一息的横躺在路边等死。
但李儒脸上看不到一丝轻松的表情。
白起等人同样如此。
“每日几百斛粮食的消耗,比我们原先预估的还要大。
这些施粥的灾民中,有不少是从关中之外涌入的流民。
汉中郡的来了不下五千人,上郡、北地郡加起来有上万人,河东郡的少说也有几千人。
还有一些零星逃难来的,都是从关东地区、南阳郡等地绕道过来的。
这些人在关中除了等粥吃,别无所靠。
再过两三个月,寒冬来临,如果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粮食与流民们住宿的问题,后果不堪设想。”李儒在内堂议事时对白起等人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