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刚泛鱼肚白,一队衙役就冲了进来。
原是周白连夜报了官。
公堂之上,县令听泽文正襟危坐。
周白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珠串,
旁边的管事凑过来,低声道:“老爷,都打点好了。”
周白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小丽儿身上。
“是个好件儿。”他自语。
他是有底气的。
听泽文虽是他昔日同窗,银钱也喂得饱饱的,但他并不属于听家本家,只是沾了姓氏的光。狐假虎威罢了。
真正在给他背后撑腰的,是金家。
若不是看这丫头天资卓绝,他周白又何必费这周折,非要把人诓过来?
案件开审。
听泽文高坐,面前摊着份文书。是郑注签字画押的“自愿送女为婢契”。
“郑注,这可是你亲笔?”他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郑注连连磕头:“是、是小民亲笔。大人,小民也是没法子啊,周家心善……”
听泽文懒得听他絮叨,直接转向小丽儿:“你可认?”
“不认!”小丽儿抬起头,“他没问过我,收了钱就把我卖了!我身上的伤,就是他不肯去周家打的!”
郑注急忙辩解:“大人,小孩子不听话,管教两下,哪个当爹的不打孩子?而且当时她是答应的!现在又来返了悔!这契书她可是按了手印的!”
小丽儿:“放屁!那根本不是的我的手印,也不是我的字!!”
“黑纸白字的,按了契书又耍赖了。”周白轻笑一声,转开了话题:“这事儿已经定了。你闹这一场,无非是不服气。闹完了,还能去哪儿?你跟何老板签得契约可比我们晚。”
周白收回目光,看向听泽仁,微微欠身:“大人,这丫头不懂事,一时冲动,我们不怪她。只要她愿意回去,之前的约定照旧,三年期满,她自可离开。周家绝不亏待她。”
他说得滴水不漏。不像是在抢人,而是在善后。
见堂上无人接话,周白语气更缓了几分:“再不济,我愿另立新约。只需小丽儿帮我家度过这两个月的忙期,之后她可照常参加仙测。如若能考上,我周家愿放人,并且承担求学的费用。”
虎子张着嘴,眼睛亮晶晶的。在他心里,周老板已然是个大善人。
何渡一抬起眼,面无表情。仔细看着那个文书。
笔迹模仿得拙劣,墨色新旧不一,落款的红手印还晕开了边。
就这种东西,也能当凭证?
真是……权势压人。
“那就这么说定了。”听泽仁本就懒得再扯这小案,清了清嗓子,“此案……”
“有人来了。”何渡一开口,这是她本堂的第一句话。
而之后的话,自会有人来替她说。
外面响起了密密的脚步声。
先进来一男一女两个提灯小童,白衣素裳,眉眼清冷。
后进来两列带刀侍卫,银甲白袍,腰悬长刀。
在众人的簇拥下,来者是一个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