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逢面上还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模样,但江岁却觉得他在皱眉。
江岁没在意,准备朝里走走,刚迈出一步,被他扣住手腕拉了回来。
干燥温热的指腹正抵在她的伤口上,她不疼,血倒是流得更快了。
“怎么了?”
她话刚问出口,就感觉到手腕处细密的痒。
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新生的皮肤往中间蔓延,粉白的,像是条有生命的缝合线。
江岁盯着那块完好如初的皮肤,后知后觉有些遗憾。
痛觉对她来说更像是某种兴奋剂,算是难得的直白感官体验,每一次感受到她都会慢慢品味。
所以她原本是存着心思,想着等闲下来了抠着玩玩的。
早知道易逢会不打商量就用异能给她治疗,就该早点撕得更开些……
走廊里比一楼的小商店还乱。
冻得发硬的衣物和乱七八糟的碎片散落一地,混杂着古怪的气味。
即便在这寒冬的天气嗅觉已经变得不太灵敏,仍旧能隐约分辨出淡淡的腐臭。
连廊的窗户全都不翼而飞,雪花从外面飘进来,堆砌在窗台上,经年累月便在墙边斜斜积出半人高的坡。
另外半边被一个硕大的柜子横堵着,挡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后面的情况。
江岁绕过地面上冻成一滩的浑浊不明液体,就近挑了块已经摇摇欲坠的木板,直直一脚踹上去。
碎屑飞溅,柜子也就破开个大洞。
她刚弯腰从洞中钻过去,就注意到侧边躺着个人。
或者说是半个。
下半身埋在雪地里,上半身露在外面,穿着件军大衣,脸朝下,头发覆着层雪。
易逢跟着走到她身后,看了眼,没说话。
江岁蹲下身,把那人翻过来。
看得出有些日子了,脸已经发黑,眼窝塌下去,脸颊瘦得都空瘪凹陷。
是个男人,四十来岁,脖子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不是被咬的,是刀。
易逢俯身掰开男人僵直却仍旧蜷缩的手指,从里面取出张皱巴巴的纸条,边缘还沾着发黑的血。
上面只有一句话,歪歪扭扭的,像是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写的:
往南走,有基地。
江岁拍拍手站起来,朝着窗外望了望,一片寂静看不出什么,淡淡甩了句:“明天去北边。”
她不喜欢活人多的地方。
可以是死人多,可以是活死人多,说来说去不过是凭本事就能过下去。
唯独活人多的地方,麻烦事最多,本事再大也难活。
江岁走出几步,没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头去看。
他还站在原地,垂眼盯着那张纸条,仿佛能硬生生从那六个字里看出个花来。
“走了。”她提醒。
易逢闻声抬眼,把纸条递给她。
江岁没接,“你留着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