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窗户边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个小女孩,头发短得只剩下一层短发茬,狗啃似的一块块扒在头皮上。
她正拿着根木棍扒碎冰,往下瞄准了甩。
见被发现了,小女孩也不慌,把手里攥着的木棍子扔在地上,晃了晃手,冲她咧嘴笑。
“你几岁了?”江岁跟着笑。
“八岁。”小女孩答得很快,“马上九岁。”
江岁看了看地上的木棍子,又看了看她,“这是谁给的?”
“自己捡的。”小女孩轻飘飘跳下来,捡起棍子戳进地上的冻土里,用力拧了拧,“你要骂就骂吧,反正我听多了。”
江岁蹲在她身侧,手肘搭在膝盖上,饶有兴致看着她,“我不骂小孩。”
小女孩怀疑地看着她。
“家人还在吗?”江岁笑得和善。
小女孩没应声,低头去抠木棍上的雪渣子,过了一阵才闷声说:“妈妈上个月说出去找吃的,没再回来。爸爸很久之前就被丧尸咬死了。”
末世,死几个人而已。
这种事太常见了。
江岁收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渣子,“那你现在怎么过?”
“帮人跑腿呗。”小女孩语气平淡,“外围运一次东西给一块饼干,值夜给两块。不够吃,但也饿不死。”
她抬起头认真打量江岁,礼尚往来似的问,“你一个人吗?”
江岁歪着头看她,摇摇头,说:“两个。”
“哦。”小女孩站起来,拿着木棍在墙上敲掉沾的泥巴,“那挺好的。”
江岁从口袋里摸出几块压缩饼干,塞进她手里,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诶,姐姐。”小女孩在背后喊了一句,“你叫什么?”
江岁没回头,抬了抬手,朝背后的方向虚虚晃了晃,淡淡甩下一句话。
“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太阳斜斜往下掉了点儿的时候,整个基地都像是才苏醒过来一样,外围内围的窸窣交谈声、脚步声都陆陆续续响了起来。
江岁提前二十分钟赶到了出发集合点,c-7小队的队长却已经在等了。
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寸头,脖子上有道从耳根延伸到锁骨的老疤,穿着联邦统一配发的深灰色作训服,腰上别着把手枪,正蹲在地上用雪搓手。
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站起来,朝身后那台破旧的装甲车努嘴。
“江岁是吧?我是老耿,c-7队队长。东西放车上,别带太多,待会儿走着不累赘。”他说话的时候不怎么看人眼睛,视线总是瞥着往四周扫,堪称一只站岗一只放哨。
江岁应了声,拉开车门把背包扔进去,只带着腰侧那把惯用的短刀。
c-7小队一共七个人。
除了队长老耿和三个老队员,剩下三个包括江岁在内,都是临时抽调来的。
车开出去的时候,老耿坐在副驾驶,侧过身朝后面喊了一嗓子:“今天的任务简单,沿北线往西扫,把已知的巢穴点位全部排查一遍。遇小股丧尸就清,遇中阶以上的就标记位置撤回来,不许硬碰硬。都听明白了没有?”
后排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
老耿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每隔一段路就低头对照一下车窗外的参照物,嘴里念念有词。
“前面那个路牌,往右拐。”他抬手指了个方向,“第一个点位,废弃加油站。”
车停了下来。
“留一个人看车,其余的下。”老耿率先推开车门跳下去,“老规矩,两两一组,别落单。”
加油站的顶棚塌了半边,钢架被雪压弯了腰,斜斜戳在废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