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直接推开栅栏走进去,走廊尽头那扇门半敞着,里面隐约透出来片暖黄的光,比她在基地里看到的都亮得多。
还没走到门前她就听到了声音。
是那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一如既往是属于上位者的温和,端着几分郑重的意味。
“易先生,你在独立的搜救小组里完全是浪费资源。联邦研究所的医疗组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条件方面我们可以全力配合。”女人说完,停顿了片刻,给了易逢拒绝的余地,“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们也尊重你的选择。”
没人应声。
“你们现在住的那个单人间,只是临时安置点。”女人又开口,嗓音随和,像是闲聊般顺口一提,“正式登记在册的异能者可以分配独立的双人套间,带独立卫浴,物资配给也高一个等级。但这些都需要你的正式登记记录……”
江岁索性就停下,靠在走廊的墙上,双臂环抱远远看着对面墙上贴的那张基地规章。
第十七条禁止什么来着?
易逢昨晚还给她念过。
她眯着眼睛想了想,没想起来。
“另外,”女人的声音稍微压低了些,“那位和你一起来的江女士,她的岗位今天已经安排出去了。外勤搜救,c-7小队。你知道外勤搜救的伤亡率有多高吗?”
仍旧没有反应。
江岁几乎能想象出易逢坐在那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样子。
跟对牛弹琴没区别。
“……我不去。”易逢的声音隔了几秒才传出来,一贯的寡淡平静。
女人似乎没想到会得到拒绝,沉默半晌,“易先生,联邦不会亏待有价值的人。同样的,我们再给你一次考虑的机会。”
“我干活。”易逢慢悠悠说着,一板一眼,“你们要给我工资。”
显然女人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顿了好一会儿才应声:“……当然,联邦对所有异能者都有固定待遇——”
“要双倍。”
“……双倍?”
“我不是你们的人。”易逢解释得格外认真,“我是江岁的人,是你们借来的。借的就是要更贵。”
走廊里外都忽然寂静下来。
江岁抬手捂住嘴,肩膀抖了一下。
易逢跟在她身边太久了,久到她都习惯了他整天都是任人拿捏的乖顺模样。
今天又见到他这样买菜似的讨价还价,才忽然意识到,在此之前易逢也是个说话带刺的硬骨头。
末世第一年的时候,易逢总是反抗得很厉害。
大概是因为在他的世界里,被人压着就是输了。
所以每一次江岁靠近,他都会试图反制,甚至反攻。
被她按在废墟的断墙上的时候,他会咬她的手指,咬她的肩窝,咬任何够得着的肉和骨头。
他腰窄却有劲,每每都拧着身子顶回来,又都被江岁用膝盖压住胯骨钉回去。
反反复复,直到他力气用尽,整个人软下来,双臂瘫在身子两侧,胸膛急促起伏着,锁骨窝里蓄着一小汪汗。
那时候易逢的眼睛里还没有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干净净的,只有输赢。
那时候她就想,这人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可他下唇那颗小痣生得太勾人,挂在厚实饱满的唇边,被咬出牙印也不躲,随着晃动摇曳着。
即便紊乱的呼吸扑在她颈侧,他的指尖也要拧着她的衣服往外拽,恨不能把她也剥干净了再打,甚至有时候真要动手去扒她。
有时候被弄得狠了,他会无意识往后仰着头,脖颈绷得又直又紧,喉结高高凸出来,上下滚动着,如他一般像是困在网里拼命挣动的鱼。
他从来打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