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很浑浊,瀰漫著劣质香水、酒精和一种叫做“恐惧”的味道。
王栋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病人一样。
他抬头看著赵刚,此时赵刚是《都市快报》的副主编,像一条哈巴狗一样跪在地上,眼神里只有哀求,没有一点文人的风骨。
“写吧。”
江恆把红塔山菸蒂按进了水晶菸灰缸里,动作很慢,却带著一种窒息感。
“早上印厂四点开始工作,现在是1点半。”
“我没有多少耐心。”
王栋咬了咬牙,笔尖终於落到了那张信纸上。
沙沙沙。
每一字都是在割他的肉。
他知道去了之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这既是对收黑钱的小人的一种承认,也是把天宏地產这个庞然大物给出卖了。
但是不签?
如果经侦看到桌上的这些照片,那他这一辈子就得在號子里用肥皂刷牙了。
五分钟之后。
王栋坐在沙发上,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背上,很不自在。
“江恆,这下你高兴了吧?”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绝望的哭声。
江恆拿起那张纸,在昏暗的灯光下弹了弹,纸张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字写得不好看,但是逻辑还是通顺的。”
江恆嘴角掛著微笑,眼中却闪动著复杂的心思。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两位之前对他指手画脚的所谓“前辈”。
“赵主编,请记得给版面留大一些。”
“標题要加粗、加黑。”
“王组长用前途换来的真心话,不要让他失望。”
赵刚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头版头条,我再写一个编者按,深刻检討我们在审核上出现的疏忽……”
“懂事儿的。”
江恆轻轻拍了拍赵刚那张油乎乎的脸,虽然力度不大,其中的羞辱意味却十足。
说完之后他就离开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並没有回头。
“王栋,不要觉得委屈。”
“当你决定拿五百万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今天。”
“在这个圈子里,不是有头脑的人,就是有后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