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点30分。
snk大厦依然灯火通明。
但是这只是表面现象。
对很多部门而言,这个时间已经算得上是混加班费的时候了。
大家边聊边等打卡下班。
位於八楼角落处的都市频道导播间里,空气沉闷到让人呼吸困难。
空气中瀰漫著设备散热带来的乾燥味道。
还有章翔身上没有来得及洗掉的,混合著劣质菸草和紧张汗水的酸味。
江恆靠著冰冷的墙,手里拿著一盒已经抽完的烟盒。
大拇指无意识地在烟盒边上摩挲著。
墙上的电子钟上显示的时间是19点48分32秒。
距离电视剧重播的时间还有十二分钟。
按照原来的排片表,接下来播放的应当是一部已经被重播了八百次的苦情婆媳剧。
收视率常年保持在零点几左右,也就是俗称的“垃圾时间”。
“哥,老张那边已经搞定。”
章翔推门而入,声音很低,好像做了坏事一样。
他手里拿著一沓钱,只剩下几块零钱了。
“两千块,说是下楼买包烟,留给我门禁卡。”
“但是这件事如果被人发现了……”
“穿帮是他的失职,和我们没有关係。”
江恆顺手把空烟盒扔进了垃圾桶,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
“带子放进去没有?”
“放进去啦,但是我手一直在抖。”
章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咱们真的就不给总编室打个电话呢?”
“这是严重的播出事故,如果上面查下来,我们三个都要捲铺盖走人,並且要受处分。”
“现在打招呼的话,这盘带子就会被锁到保险柜里,再也不能见到阳光了。”
江恆站了起来,走到导播台旁边。
无数个监视器屏幕闪烁著微弱的光芒,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艾米,你准备好了吗?”
“三次补妆之后,她表示自己从没经歷过这么紧张的时候。”
江恆点点头,拿起內线电话,拨通了演播室耳麦。
“我是江恆。”
耳机里传来了艾米急促的喘息声。
“把项炼拿下,把贵重的耳环也摘下来。”
江恆的声音冷静到有些冷酷。
“把头髮弄乱一些,最好是看起来像刚从火灾现场跑出来。”
“你不是演播室里的人形花瓶,而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战士,你要愤怒,要悲悯,不能漂亮。”
那边停顿了两秒左右,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