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
江恆又念叨著那两个字,嘴角勾起了一丝笑,但笑却没到眼睛里,仿佛一层霜覆在了冰面上。
他抽了一口的烟塞进了没来得及清洗的旧菸灰缸里,动作很慢,火星一点一点地被他碾灭。
“祁总监,面子是自己挣来的,不是別人给的。”
祁爷脸上的肉微微颤动,平日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双眼此时突然睁开,散发出一道经过职场磨礪之后的狠厉目光。
“行了,江恆,你行。”
祁爷往前迈了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別以为方雅致现在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该公司姓方,以后也可能会姓別的。”
“走投无路的话,小心出门的时候被车撞到。”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在草莽横行的时代,断人財路就是杀人的父母,祁爷这样的老江湖,什么样的下作手段都能使出来。
陈翔在后面觉得不对劲,拿起一把摺叠椅要衝过来,被江恆反手拦住了。
江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向前靠近了一些,几乎贴到了祁爷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上。
“1999年10月5日。”
江恆轻声把这个日期说了出来。
祁爷的眼珠子一下子缩进了眼眶里,好像被针刺了一下一样。
“康健保健品,返点十五万。”
“你拿著六万元,在西单海鲜酒楼包间里。”
江恆的声音很小,好像在说些家常事,可是每一个字落在祁爷耳朵里,都跟炸雷似的响。
祁爷的脸色瞬间由红润转为惨白,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子一下子冒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腿撞到新置办的办公桌角上,疼得直咧嘴,不过又怕別人听见,於是忍著不叫出声来。
“还需要我继续背下去吗?”
江恆拍了拍祁爷肩膀上没有的灰尘,顺便把歪掉的领带整理好。
“2000年1月,春晚gg招標,大发家电……”
“不要再讲了。”
祁爷一把抓住了江恆的手腕,力道非常大,此时胖乎乎的手也在颤抖。
他惊恐地看著后面的两个会计,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艾米。
艾米低头整理文件,装作没有听见,但是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內心的不安。
祁爷心照不宣。
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