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得轻笑出声,摇头道:“倒是忘了锦书未必能饮得这等烈酒。”
说罢,他抬起手,拉了一下桌边垂落的一根银丝绦铃绳。
铃绳方动,那名一直候在外间的管事便立即推门进来,垂手侍立门边。
“给这位小公子换一壶酒来,”
谢清微微微侧首,对他温声吩咐道,“要楼里自酿的那款梅子酒,记得选窖藏三年、口感最温和清甜的那一坛。”
“是,公子稍候,即刻便来。”管事躬身应下,脚步轻捷地退了出去。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个小巧玲珑、通体莹润的白玉壶。
他将玉壶轻轻置于萧锦书面前的红木杯托上,随即取过一个新的白玉杯,执壶,手腕稳定地斟了八分满。
那新换的酒液倒入杯中,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清澈的琥珀金色。一股清新甜润、带着熟梅子馥郁的香气,立刻袅袅散开。
“公子请慢用。”
管事做完这一切,再行了一礼,便悄然退了出去,从外面轻轻带上门。
萧锦书端起这只新换的酒杯,先是凑到鼻尖嗅了一下,随即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果然清甜爽口,梅子的酸甜与冰糖的甘润完美融合,几乎尝不出什么明显的酒味,只有一股温润的甜意,顺着喉咙柔滑地流淌下去,很是舒服。
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滋味在口腔化开,舒服地眯了眯眼。
这果酒滋味美妙,且毫无刺激,不知不觉间便一杯接一杯,小口啜饮了起来。
然而,果酒虽甜,后劲却悄然而至。
不多时,少年那原本只是被烈酒呛出的薄红脸颊,便染上了明显的酡红,颜色娇艳,如同枝头熟透的蜜桃,诱人采撷。
眼眸也愈发水润润的,看人时目光有些迷离,带着不自知的娇憨,反应也慢了半拍,歪着头听人说话时,显得格外纯真。
酒过三巡,桌上珍馐也尝了过半。
谢清微放下手中银箸,用雪白的丝巾拭了拭唇角,神色微肃,伸手探入怀中,取出那个装有神仙血的青玉小瓶,指腹在其上摩挲了一下,然后将其置于紫檀桌面上,用指尖缓缓推向郁离所在的方向,目光郑重:
“前辈,此物太过珍贵,清微思之再三,受之有愧。今夜,便在此完璧归赵。”
郁离的目光落在那枚熟悉的玉瓶上,并未伸手去接,只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清茶,冲淡口中酒意,语气平淡道:
“赠予你之物,便是你的。我送出的东西,从无收回之理。”
萧锦书正小口啜饮着杯中最后一点甜甜的梅子酒,闻言也转过头,看向谢清微,声音因微醺而更显软糯:
“清微,师父既然给了你,你便好好收着嘛,这也是师父的一番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