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微微一怔,看着少年的眼眸,心中那点因即将面对萧家真相而产生的郁躁,突然就被他这纯粹的关切冲散。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抬手握住少年点在自己眉心的那根手指,指腹摩挲着对方的指尖,语气温和,略带自嘲:
“傻话。师父是怕我们锦书见了这般花花世界,十丈软红,便乐不思蜀,不肯再随师父回那清苦无趣的山野了。”
他徒弟也会讲情话
“师父是笨蛋!”
萧锦书闻言,脸颊又飞上两抹红霞,鼓了鼓腮帮,眼眸瞪得圆圆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嗔怪与委屈:
“我都是师父的人了!师父去哪儿,锦书自然就去哪儿!这、这叫……嗯……”
他卡壳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羞怯地脱口而出,“夫唱妇随!”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被这大胆逾矩、却又无比贴切心意的比喻羞得无地自容,眼神飘忽,不敢再看郁离的眼睛,从耳根到脖颈,乃至衣领下露出一小片肌肤,都迅速染上了一层艳丽的绯红。
郁离被他这直白的宣告弄得心头重重一悸,眸色转深,握住少年手指的力道不自觉地紧了一紧,另一只手抬起,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少年柔嫩的脸颊,声音低哑下去,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语气温柔道:
“胡说什么。夫唱妇随是这般用的?看来平日教你读的那些书,转头便忘了吧?”
萧锦书听出他话中的纵容,知他并未真的生气,反而像是被取悦了。胆子便又大了起来,就着他摩挲自己脸颊的手,讨好地蹭了蹭,像只餍足撒娇的猫儿,尾音拖得长长,甜腻腻的唤了一声:
“师父~”
郁离低低笑着,不再言语,只是手上微微用力,将蹲在身前的少年轻轻拉起来,重新揽入自己怀中,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倚靠在自己胸前。
少年温顺地贴着,两人一时都无话,只静静地享受着这远离纷扰的短暂安宁。
竹影在窗纸上缓缓移动,茶香在空气中袅袅消散,只有彼此的心跳与呼吸,在寂静的室内交织交缠。
约摸半个时辰后,月洞门外再次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步伐优雅沉稳。随即是两下克制的叩门声,打破了满室静谧。
“郁离前辈,锦书,可曾歇息好了?”
是谢清微去而复返的声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轻快与如释重负,
“家母听闻有贵客远道而来,心下十分欣喜,又感念二位一路辛苦,特意嘱咐清微,在城中明月楼备下一席薄宴,为二位接风洗尘。此刻时辰正好,不知可否请二位移步,赏光前往?”
萧锦书闻言,下意识地仰头看向郁离,眼中带着询问,见他神色平静,并无反对之意,只略一点头,便放下心来,随即转向门外,提高了些声音,脆生生地应道:
“好,多谢清微。我们这就来,有劳稍等片刻。”
说罢,他迅速从郁离膝上滑下,弯腰穿上搁在一旁的软靴,又仔细理了理方才依偎时压得微皱的衣襟袖口,将肩后略显凌乱的长发用手指草草梳理了一下,这才小跑着过去,拉开了紧闭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