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渊,你终究还是注意到我了。
宫宴散时,天已经黑了。
萧惊渊回到养心殿,屏退了所有内侍,独自一人坐在龙榻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脑海里反复浮现的,都是宫宴上那抹素白的身影,那双藏着锋芒的眼睛,还有那抹挑衅的笑意。
他忽然低笑出声,冷冽的眸中,再次泛起灼热的光。
谢清辞,这场游戏,朕陪你玩。
倒要看看,最后是谁,先栽在谁的手里。
金殿雪
金殿外,雪已经下了两个时辰。
谢侯爷带着族人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从午时跪到日头西斜。最前面是侯爷本人,身后是几房旁支,再后面是家仆护院,乌压压跪了百十来号人。
谢清辞跪在最后面。
他是侯爷独子,按理该跪在前头。可他那个身子骨,风一吹都要倒,真跪到前面去,怕是撑不过一炷香就要倒。族里长辈商量了,让他跪最后,倒了好歹不显眼。
可再往后也躲不过去。
雪片子簌簌往下落,落在他的发顶上,落在他单薄的肩头上,落在他青白的指尖上。他穿了一件月白的狐裘,是去年冬天母亲硬给他做的,说京城的冬天能冻死人。可此刻那狐裘已经被雪水浸透了,贴在身上,更显得人瘦得像一截枯枝。
“咳——”
一声咳嗽从他喉咙里滚出来,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不敢咳大声。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旁边的小厮阿福急得直搓手,想去扶他,又不敢动。
侯爷说了,跪着就是跪着,谁都不许起身。
“咳……咳咳咳——”
这一阵来得更凶。谢清辞整个人弓成虾状,一只手撑在地上,手指扣进雪里,指节泛白。等这阵咳过去,他摊开手心,掌心有一小片殷红。
血。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攥紧,塞进袖子里。
阿福看见了,眼圈一下就红了:“少爷……”
“没事。”谢清辞声音很轻,像随时会被风吹散,“别出声。”
他重新跪直身体,动作慢得像在拆一件易碎的东西。脊背挺得很直,可那薄薄的肩胛骨隔着狐裘都看得分明,像要戳破皮肉长出一对翅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