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萧惊渊正在批折子。
李德全进来报的,话还没说完,萧惊渊手里的朱笔就搁下了。他听完,脸色沉得吓人,一句话没说,站起来就往外走。
“备马。”
萧惊渊到谢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没让人通报,直接去了谢清辞的屋子。推门进去,屋子里一股药味。谢清辞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着了也不太安稳。
萧惊渊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的。
他的手停在那里,没有收回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的情绪翻涌着,心疼、愤怒、自责,全搅在一起。他看了谢清辞好一会儿,才把手收回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谢清辞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看见萧惊渊坐在床边,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陛下……您怎么来了……”
“别说话。”萧惊渊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容反驳,“好好躺着。”
谢清辞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这几天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没哭过,也没喊过累。可现在萧惊渊就坐在他面前,伸手摸他的额头,帮他拉被子,他忽然就觉得鼻子酸了,酸得想哭。
“陛下,臣没事……”
“还没事?”萧惊渊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烧成这样叫没事?你几天没合眼了?你当朕不知道?”
谢清辞不说话了,垂下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萧惊渊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伸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烫得厉害,瘦得骨节分明,握在掌心里,让人心疼得不行。
“清辞,你听朕说。”他的声音放软了,拇指在谢清辞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你是朕看重的人。从今往后,谁也不能扰你清净。”
谢清辞抬起眼睛看他。
“有不怕死的,”萧惊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就试试。”
谢清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大哭,就是两行清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无声无息的。他看着萧惊渊,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惊渊伸手帮他擦了眼泪,指腹在他脸颊上停了停,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李德全在外面候着,萧惊渊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峻:“传朕的旨意,调一队御林军过来,守在谢府门外。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李德全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了。
萧惊渊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黑沉沉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那些人趁谢兆南病重,跑来欺负谢清辞的样子,想起谢清辞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把自己累病倒的样子,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但他没发火。发火没用,护住人才有用。
他转身回了屋里,在床边坐下,看着谢清辞。谢清辞已经又闭上了眼睛,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