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兴也不挣,冯崛虽比他晚来,但明显与先生更有交情,脑袋也更灵光。
他朝越离挥了挥手,用莫名其妙的楚音憨声道:“先生,夜将安兮!”
喝水压惊的楚燎“噗”了一口,就连孟崇脸上的肃然也支离破碎起来。
越离笑着朝他挥手,以柔和的楚音回道:“夜将安兮。”
帐中只剩三人,前所未有地安静下来。
越离似乎并不意外孟崇的出现,孟崇不大舒坦,憋得两只鼻孔怒放如牛。
楚燎走到越离身前,并不怵他,“莫敖来此,可是有要事相商?”
他的视线越过与他齐头的楚燎,落在不动声色的越离脸上。
越离识趣道:“莫敖有事与公子相商,鄙人暂避左右。”
言罢他绕身要走,被楚燎展臂拦住,“不必,莫敖所言只要不害国害民,便没你不能听的。”
孟崇明显紧了紧牙根,尤其是在越离朝他投来歉意一笑后。
他忌惮越离心思深沉,想要从楚燎这儿试探一二,他自负比起一个毛头公子,自己的城府还是略胜一筹,趁机弄明白是这人危言耸听,还是确有其事……
“莫敖但说无妨,先生是自己人。”楚燎和善笑道。
孟崇骑虎难下,踌躇片刻,取出莫敖玉符单膝跪地,双掌捧上:“公子为楚国忍辱多年,属下想来想去,这玉符还是该由公子掌管,明日抵达郢都,公子直接交由大王即可。”
玉符不过两寸长半寸宽的玉尺,上刻凤凰赤羽,是楚国掌兵之证,拢共不过三枚。
一枚在孟崇手中,一枚在驻守边越之地的景珛手中,一枚则在楚覃手中。
国都在即,此行战火早熄,玉符不过是个身份象征,捅不了什么实在的乱子。
但名头上的风声也不可小觑,不知这离宫多年的小公子敢不敢听。
楚燎上身微晃,越离风雨不惊地立在他一步之外,于是他漫不经心地抄起玉符,摩挲着上面光滑温润的纹路,“多谢孟将军,将军有心了,我会多在大王面前替你美言的。”
孟崇握了握一瞬间空空如也的掌心,呆滞道:“……哦,哦,多谢公子。”
“既如此,将军回去吧,我们要歇息了。”
越离上前扶起他,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笑意拍了拍他的手,轻声道:“做得好,将军。”
这玉符毕竟是楚覃亲手交予他的,临阵脱手,他心中不免忐忑,乍听越离这慨叹般的笃定,他七上八下的心莫名安定下来,同手同脚走出了帐篷。
他前脚一走,后脚楚燎就把玉符塞越离手中,“你看看,是更喜欢这种赤血玉,还是更喜欢用作玉璜的和田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