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诺尔一边观察水面,一边思虑——
若是衝著拿水鬼尸体去领钱做打算,有这么多人潜伏,直接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但特诺尔是要补刀,而这些人是打算等其他人得手后杀人越货。
任务面板的结算与港务官委託是分开的,没人知道他有额外获取奖励的途径。
他可以在第一批人马將水鬼诱出来、削弱后,完成补刀,然后別管战利品,直接逃到安静的地方领取觉醒药剂,成为超凡者。
届时若要中饱私囊,只需再折返,利用职业者的能力抢夺战利品。
他手上有弩,这个位置適合偷袭,抓准机会,抢个人头还是不难的。
毕竟,其他人又不与他抢补刀,人们爭的是水鬼的尸体,好去向港务官领奖,谁在乎是谁杀的水鬼?
特诺尔將从教堂买的“受祝福”的橄欖油涂抹在箭尖,虽然他怀疑这所谓圣油不过是教士圈钱的幌子,但最起码能有心理安慰。
而且它確实是油。
之后只需要用打火石引燃,弩射出去的就是火箭。
水鬼铜皮铁骨,但怕火,等水鬼被僱佣兵消耗,他射一箭就能完成任务。
做完一切后,他耐心等待水鬼现身。
黑夜降临,岸边诸多小型石塔和简易火盆提供了基础照明,风带来河对岸的气息与寒意,已是怪物活动的时间。
没有谁会傻到继续待在岸边,最冒进的僱佣兵都藏在掩体后严阵以待。
一分钟。。。一小时。。。时间缓缓流逝,在特诺尔昏昏欲睡时,隱约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早先还有僱佣兵压抑討论的嘈杂、远处客栈的模糊人声,但从某一刻起,別说是人声,就连拉盖蒂亚大教堂唱诗班的乐声都没了影。
流金河波涛汹涌,水与石的摩擦在港口是不会停歇的,如今却也作罢。
怪物出来了?特诺尔强打起精神,但岸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不断拍上来的浪花,奇怪的是——听不到水声。
这是水鬼出现前引发的异常吗?
特诺尔悄悄看向前方空地木箱后的那群佣兵,但他们一动不动,维持著蛰伏,安静的像是死了,就仿佛没留意到异常,又或者是特诺尔反应过度——这是正常现象?
防波堤边传来一声短促惨叫打破了特诺尔的犹疑。
“恶魔!”饱含恐惧的尖锐呼声戛然而止,却让所有还活著的人都如坠寒渊。
原来那些忽然死一般安静的傢伙確实是死了,死的无声无息。
特诺尔知道,恶魔是地狱的不朽者,它们只有通过召唤、附体或藉助法师大规模施法导致的魔法潮汐,才能出现在物质世界,在物质界杀死它们只会將之驱逐回地狱。
一般职业者遇见恶魔都是九死一生,纵然在场的佣兵中有超凡者,也会因敌暗我明丧命於先前那轮袭击。
他又想起盖乌斯说的『崇魔者,最近夜里不太平,常有异端出没。
也许港口的水鬼与密教脱不了干係,大概是某位恶魔术士布置的,就是不知道目的为何。
惊疑不定时,左十米外的屋顶上传来一阵骚动,特诺尔侧眼看去,三个僱佣兵听见惨叫就慌不择路企图撤离。
他们逃生通路的黑暗中,一对紫色妖异瞳孔一闪即逝。
僱佣兵们忽然失了神似的愣在原地,然后痴痴走向那片黑暗,身子一没入黑暗中就消失不见,徒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冷汗浸透了特诺尔的短袍,见这群人的遭遇,他打消了轻举妄动的念头,心思电转——
放弃任务,別再惦记杀水鬼、领药剂,逃之夭夭?
但他肯定跑不过恶魔,冒然行动只是暴露己身。
打?这恶魔杀人如踩死个蚂蚁!
只有躲。
他安静趴在平顶屋的矮墙后,稳如老狗。
既然恶魔没有直接將他揪出来,就说明恶魔的行动或者感知受限,连十米外的特诺尔都看不见。
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