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人被嵌在了墙体中,娇好的面庞上是定格的惊恐、痛苦与绝望。
如同被主人拿来炫耀的石雕,她能动的只剩下眼睛,而那对绿宝石似的眼已经只剩下麻木。
她的双手不翼而飞,后半身子都在墙中——也可能是整段被削掉了。
访客所能见的人体前半面,她身前被剖开,幽蓝色的鬼火始终在里面燃烧著,灼出一股动物油的香味。
她就这样掛在拐角处,照亮入口与去路。
她没有死,可能是施虐者的诅咒使死亡都变成了奢望。
特诺尔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这群人类崇魔者比他这半人还畜生啊。
多莉得意洋洋的回头,似想欣赏特诺尔会对这未经提醒的一幕有什么反应,但特诺尔对表情把控很好,她看不出来什么。
她只得失望中继续带领特诺尔向下。
血腥味越发浓郁,下方嘈杂热烈的气氛已经传到了特诺尔耳畔。
儘管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暴露在聚光灯下,面对群魔乱舞的盛宴时,他还是忍不住身子微微后倾。
大厅两侧整齐摆放著供其他宾客使用的椅子,尽头是作为主座的u形长榻。
一个慵懒的年轻贵族正臥在长榻上。
如果上面铺设的织物不是人皮就会显得正常。
但很不幸,诸多小小的身体泛著灰紫,蜷如未绽的枯花,被那贵族压在身下。
不知源自哪里的粉嫩少女皮肤与筋线將之变成了软垫。
特诺尔震动於死婴铺成的垫子,而这在聚会上只能算清新脱俗。
穿金戴银是聚会成员最起码的特徵,每个人似乎都在追求独树一帜,打扮上带些特立独行。
左侧有一群男女在大理石地面上当眾纠缠,这並不是一副曖昧的场景,因为他们畸变的身体提供了远超常人的娱乐方式。
特诺尔看见一个难辨雌雄的人边作为主动的一方,边以被动的姿態承接著另一个同样的怪胎,它们就这样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圈。
亲吻变成了撕咬,如野兽般的繁殖行为甚至发生在同一个体身上——
一位戴银面具的先生在餐座上自娱自乐,是的,他们的繁殖器官不止一个。
哪怕是男人,胸前都存在一颗明晃晃的雌性特徵。
狂吃海饮的顾客小腹长出了一张血盆大口,这让他进食轻易许多;富商打扮的中年人正耀武扬威对一群麻木地奴隶吆三喝四,三只手臂不时挥动满是尖刺的鞭子將僕人抽到皮开肉绽,煞是繁忙。
『善主的神徽被它们讽刺似地掛起来,正神的威严对它们而言竟只是寻求刺激的工具。
像是为了追求特殊,音乐家的琴是又一个可怜的活人,她似乎是音乐家的妻子,但她显然並不是崇魔者。
她啜泣哀求丈夫,但她亲爱的丈夫只顾著用她身上的筋弦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