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景,吴行周已经全部明白了。
好狠,梅绛雪。
他的嘴角渗出鲜血,缓缓跪下,伸出双手,将萧靳安冰冷的身体搂紧,让他的脸埋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没事的,安安,你打起精神来,你看看哥哥,别怕,哥哥带你回家……”
懿洲匪乱,已平。
这一役,江湖惨败,飞鸿镖局损失惨重,无一人幸免于难,再无力与邪教抗衡。
梅观主命人砍下乱贼头颅,悬于菜市口示众,一时人心惶惶,再无人敢诽议。
溪南道,懿洲城。
朝阳初升,城中纸钱飘洒,布衣少女独自推着沉重的板车,板车上没有尸体,只有一些收拾出来的衣冠细软,分明满城人烟鼎沸,她却不知该去往何方。
“三妹子?”
一个声音喊住了她。
吴未否抬起头,看到一个女子,一身素白短衣,面色憔悴,却仍强撑起难看的笑:“我来助你。”
两人将一车衣物拖到城外,死去的人实在太多,多到不可能为所有人立冢,只能简单立了个合葬的衣冠冢。
吴未否很安静,小手将土一捧捧地奉上,歪歪扭扭地抄录名单,边抄写,眼泪边止不住地流出来。
李穗岁想要安慰,却也一个字都说不出。
吴未否一开始只是小声抽泣,哭声越来越大,最后成了嚎啕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连尸体都不愿送回来,我们到底做错什么了,李姐姐,我好恨他,我好恨他,我们对他那么好,哥哥姐姐们对他那么好……”
“我该怎么办……”
“好妹妹。”
李穗岁蹲下身,阳光逆着她的后背,她的面孔依旧柔和温柔。她的手轻轻摸过吴未否的头顶:
“世道如此,只可惜你还得活下去,就当为我们活下去吧。”
“原谅我。”
她留下最后一句话,微微侧头,微弱的晨光正好拂过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