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城市川河区刑警大队接到报警后迅速出动。
夜晚九点五十分,区大队长赵安民带著技术人员和法医赶到现场,拉起警戒线,支起强光灯。
法医老周已经下到了坑里,蹲著看了半晌。
“骨头都沁透了,这土沟少说埋了十年往上。”
老周叼著根没点著的烟,回头看向凑到坑上的赵安民。
“前两天那场大雨把表层土冲松,这才露出来。要再晚个几天,估计又得被泥盖回去。”
赵安民站在沟沿上,低头看著坑底那具蜷缩成一团的骨骸。颅骨歪向一侧,下頜骨半张著,像是在冲他阴笑。
“死亡时间能压到多准?”
“初步看,十年以上了”
老周带著手套扒拉了下骨头,“具体还得等拉回去做碳十四。不过有一点先告诉你,后脑勺有凹陷性骨折,钝器伤,如果不是报案人弄的……”
那大概率是谋杀案了。
赵安民眉头一皱,十几年前的案子。
那时候川河区还没撤县设区,石桥村更是偏得连条像样的水泥路都没有。没有监控,没有电子记录,甚至当年的户籍档案都未必齐全。
“报案人呢?”
“做完笔录就走了。”
一旁的刑警孙金翻著记录本,“城东远大律所的律师,叫吴良。说是来村里做法律諮询,晚上回城走夜路的时候撞见一对小情侣滚沟里了,上去帮忙的时候发现的尸体。”
赵安民眉毛一挑。
“叫什么?”
“吴良。口天吴,善良的良。”
赵安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无良律师?这名取得,爹妈也真是个人才。”
……
“吴律师,俺们是小张介绍的。”老太太泪眼婆娑地把塑胶袋往桌上一放,鸡蛋在袋子里骨碌碌滚了两下,“她说你人实在。”
吴良看了一眼那几个煮鸡蛋,又看看这一对穿著农服的老夫妻,把到嘴边的“諮询费一小时二百”咽了回去。
“您说说情况,刑事还是民事?”
“俺儿子开车轧死了个人!”老大爷重重嘆了口气。
“死者是谁?”
“俺儿子小区的一个女的。”老太太抹了把眼泪,“她在小区车库门口睡觉,俺儿子早上上班,开车出去的时候……轧过去了。”
“嗯……开车轧……等等?”
吴良诧异地抬起头,“在车库门口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