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原主是单亲家庭,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则一年前刚刚因为车祸离世。
完全符合起点孤儿院了啊是怎么回事!
不过……
吴良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小册子,打开看向册子上记录的文字。
【一个农村女孩在大学谈了一个男朋友,跟男朋友说她小时候差点被拐卖,她爸带人把人贩子打死在了村口】
【男朋友略作思考,“你怎么知道,被打死的一定就是人贩子?”】
最下方还有个编號。
【20180818】
这本牛皮册从吴良穿越来之后就出现在他身上,而上面就只有这篇小故事。
但吴良研究了大半年,除了丟掉毁掉以后会第二天自动出现在身边,什么別的发现也没有。
时间晃悠悠就来到了今天,也就是故事下方的编號日期,2018年8月18日。
但这都超过下班时间了,除了一个奇葩离婚案的委託找上门,別的啥也没有啊!
金手指不是这么用的吗?
“老板,其实我觉得吧……”
张佳景端著两碗阳春麵从厨房里出来,围裙上还沾著葱花。
这姑娘大学毕业一年,法学专业,去年司法考试差三分没过,现在还在沉淀中。
目前身兼前台、秘书、厨师、保洁四职,月薪两千八外加吴良的一对一法考辅导课,就住在律所后面杂物间改的宿舍里。
“觉得什么?”吴良接过面,吸溜了一口。
“我觉得刚才那位姐姐的逻辑挺有意思的。”张佳景坐在对面,眼睛亮晶晶的,“您想啊,她在婚內用夫妻共同財產给第三者买房,这是事实。但她丈夫发现之后,一气之下把三套別墅转到姐姐名下,公司帐目清空,这也是事实。”
“所以呢?”
“所以——”张佳景用筷子敲了敲碗边,“男方转移財產的数额,远远大於女方转移的数额。”
吴良夹面的手一顿。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张佳景压低声音,“那位姐姐的行为性质上算是『挥霍夫妻共同財產,但男方的行为是『恶意转移、隱匿夫妻共同財產。在財產分割时,这两者的法律后果是不一样的。挥霍的部分,最多是少分。但恶意转移的部分,法院是可以判决全部退回的。”
吴良抬起头,重新审视了一下面前这个整天嚷嚷著要吃肉的实习生。
“你还研究过这个?”
“当然。”张佳景理直气壮,“我虽然没考过法考,但我八卦啊。这种案子网上隨便一搜一大堆,套路我都快背下来了。”
吴良低头继续吃麵。
不后悔。那种委託人的嘴脸,他光是回想一下就觉得胃疼。
一个能理直气壮说出“能不能让我丈夫替我还情人的房贷”的人,就算案子能打贏,跟她合作的过程也绝对是一场精神凌迟。
但张佳景的话確实提醒了他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法庭上法理的权重远高於人情。这也就意味著,律师的辩护空间远比前世要大得多。
一个案子的输贏,不完全取决於谁更可怜、谁更会哭,而是取决於谁能把法律条文拆解得足够漂亮。
换句话说,他不需要跟委託人共情。他只需要找到一个法律上站得住脚的切入点。
但想通了没啥用,前提是能接到案子把自己养活再说。
“算了,下班!”
吴良伸了个懒腰,律所平常里是五点下班,今天多等了半个点,无事发生。
等会还要去做社区法律諮询。
倒也不算形式主义,起码多接接这种活动,吴良的远大律所在附近还算有点名气,一些家长里短的纠纷还是愿意来找吴良的。
这也是律所还能苦苦支撑下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