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那条兽径上拉扯着绳索,你来我往地损着对方。
秋分蹲在不远处,手里握着几根削尖的木棍,神情局促。他想上前帮忙,却发现自己对这些猎户的手段一窍不通;他想插话,却发现自己永远无法像猖狸那样,能如此自然地在大战之后与林焕之调笑。那种格格不入的尴尬,让他像是一个被遗忘在光影之外的看客,只能默默地看着那两个互相扶持的身影。
林焕之似乎察觉到了秋分的沉默,他刚想转过头说点什么,却猛地顿住了。
他的手掌死死按在腹部。那里,原本安静的“化髓金”虽然没有发难,但他体内的五脏六腑却因为太久没有得到鲛人血的滋养,开始疯狂地反噬。那种失去支撑的崩塌感,如同万蚁噬心,将他最后的尊严一点点啃食殆尽。
林焕之的动作在刹那间定格。
他脸上的嬉笑之色褪去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灰的惨白。冷汗如瀑布般顺着他的鬓角砸向泥土,他张着嘴,似乎想要呼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阵阵支离破碎的咯咯声。
“林焕之?”猖狸察觉到不对,猛地伸手去扶。
就在触碰到他的一瞬间,林焕之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折断的枯枝,烂泥般栽倒在猖狸怀里。
“喂!林大狐狸!你别吓我!”猖狸的声音颤抖起来。
秋分突然疯了般地扑过来,顾不得尴尬,一把扯开林焕之的衣襟。
只见林焕之胸口那些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此时竟隐隐透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原本跳动有力的脉搏此刻变得杂乱且微弱。
秋分的眼神里满是惊恐。他太清楚了,林焕之的身体是一座全靠“剧毒”撑起来的空中楼阁。鲛人血就是那根唯一的顶梁柱。如今金丸在腹,林焕之再也不能服用一滴鲛人血,这根柱子撤了,他的命……就要塌了。
“他需要我的血……快!”秋分急急地吼道,“我的血里有阿娘种下的药性,是这世上唯一能替代鲛人血救他的东西!”
他本能地去摸腰间的药囊,想要取出那套伴随他多年的医具。只要有那根细如麦秆的银管,他就能通过“换血术”,将温热的生机渡进林焕之枯竭的血管里。
可是,手却摸了个空。
秋分僵住了。
在那场惊心动魄的海难中,他所有的银针、特制的皮囊、精密的引流管……全都随着那艘猎鲛船,沉入了万丈归墟。
“没有银管……没有针……”
“那你快救他啊!”猖狸急得直跺脚,“你不是说你的血能救他吗?”
“救不了……没法救……”秋分绝望地瘫坐在泥地上,手死死扣着自己腰间空空如也的药袋。
他看着猖狸,眼神中满是死寂:“猖狸姐,我这血,喝下去是没用的。救命的血,必须用银针破穴、用银管引导,直接渡进他的血脉里。那是‘换血术’,是祖传的保命绝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