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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方式（第1页）

她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刑警，没资格在这种时候放任私人感情，警队十来号人都在等着她下指令。程澄僵了几秒就恢复镇定。

更何况现在根本无法确认身份，无论大衣还是黑裙，都是冬季常见的女性穿搭，款式也不过是商场里挂着的现货，遍地都是。

程澄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具尸体上移开，退后半步，蹲下身，从勘查箱里取出标尺和标记牌，编号，放置，动作一气呵成。

“两具尸体均为高坠致死，初步判断坠落高度在六层以上。”她站起来，声音平稳，对身后的技术员说。

“按照落点判断，如果尸体没有移动位置，应该就是旁边这栋烂尾楼了。当然也有可能是两个被害人昏迷后被人扔下来，需要去上面勘察一下。”

“先拍全景，再拍中景和细节，注意地面的血迹分布范围和飞溅方向。尸体周围三米内所有痕迹物证全部提取，包括碎片、毛发、纤维。”她边走边有条不紊地指示，警察们立刻行动起来。

程澄一般合作的法医是秦京玉，一个视财如命但技术高超的女人，第一次见面就互相姬达狂响，不过完全不是对方的菜，顺利处成了狐朋狗友。不过她上个月就被派去参加研讨会了，现在还没回来，顶替她的是她的小徒石跃，秦京玉喊她石头，程澄也跟着喊。

石跃已经戴好手套蹲在左边那具尸体旁边，表情很严肃，带着点经验不足的拘谨：“程队，两具尸体面部损毁严重，现场没法做目视辨认，得等回去做DNA比对或者牙科记录。”

程澄点头：“先做体表检验，看看有没有其他致命伤或者生前伤。”

她转向她带的学生翟辛：“你跟着石头记录法医检验情况，我上楼看看坠落点。”

翟辛应了一声，翻开笔录本跟上法医。

程澄拎着勘查箱往楼梯口走。烂尾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水泥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她每踩一步都会留下清晰的鞋套印，好在翟辛已经指挥着记录过了楼梯上原有的脚印。

程澄目测了一下，从鞋印大小初步判断，男人在180左右，女人大概在170-175左右，上楼的过程中应该没有发生争执。

部分男人的脚印在下，女人的压在上面。这个女人应该是跟在男人后面走的，这样的话女人被挟持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确保对方跟上的话应该会让对方走到前面。

女人挟持了男人这种情况虽然存在，但是可能性较小。综合来看，现在嫌疑最大的情况就是两个被害人本身是认识的。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楼梯扶手锈迹斑斑。五楼，六楼，一直上到顶楼。

烂尾楼没有任何玻璃和护栏，四面都只有支柱，到处都是空的，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呜呜作响。

程澄走近边缘，水泥上有明显的磕碰痕迹，不止一处，有新有旧。她用强光手电照过去，窗台外沿有两组不同方向的蹬踏痕迹，鞋底纹路交叉重叠，说明有两个人在这个位置发生过剧烈的肢体对抗。

她拍照，测量，标记。

窗台内侧的地面上散落着几颗西装纽扣，是金属材质的，表面有划痕，程澄把它们逐一装袋。

她又退回走廊，重新审视整个六楼的空间布局。从楼梯口到窗台，直线距离大约十二米，中间有两根承重柱。左侧承重柱的棱角处有一道新鲜的血痕，高度大约在一米六五的位置，面积不大，但形状是接触转移型的，不是喷溅。

有人的头或者肩膀撞在了这根柱子上，符合女尸的身高。

也符合……的。程澄抿了抿唇，不愿细想。

可能是因为心头久久不散的慌张，她效率异常的高，烂尾楼的勘查花了三十分钟。程澄把所有物证袋整理好，装回勘查箱，最后站在那个应该是坠落处的窗口，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的强光灯还亮着，白色的光从下方打上来，能看见地面上两个人形的轮廓，法医和技术员还在忙碌。

风很大，从八楼的高度往下看，地面的一切都显得很小，很远。

如果是恐高的人，一定会很害怕这种死法吧。

回到一层的时候，石跃已经完成了初步体表检验，正在和翟辛核对记录。